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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大作战6

应是满天星

周四晚上,柳玹北给陈叙发了消息:“周六下午可以。几点在哪儿见?”

陈叙很快回复了时间和地点,还贴心地附上了展览介绍链接。

周五一整天,公寓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王唯一做了柳玹北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说是“补充能量”;林彪试图教她几招“防身术”,虽然他自己也没打过架;花盛世和吕猫猫准备了一份“建筑展谈话指南”,列出可能会用到的专业术语和话题;宸落鸣送了她一小瓶自制精油,说是可以“舒缓神经”;北梦则拍胸脯保证,如果对方有任何不轨,他可以“动用家族势力解决问题”。

只有白起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他照常早起练字,照常去上课,照常在晚上看书。

但柳玹北注意到,他练字时写的是“自在”二字,一遍又一遍。

周六下午,柳玹北穿了件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头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右耳的耳钉依然在。

这次她没有缠绷带,左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这是她故意的。

如果陈叙会因为这些伤痕退缩,那早点知道也好。

798艺术区在周末总是人潮涌动。

柳玹北在展馆门口看到了陈叙,他今天穿得休闲了些——深蓝色针织衫配灰色长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柳小姐。”他微笑,递过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对吗?”

柳玹北惊讶:“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茶室,你喝茶时没有加糖。”陈叙说,“我猜你可能不喜欢太甜。”

观察得很仔细。

柳玹北接过咖啡,道谢。

隈研吾的展览很精彩,展示了这位建筑大师对材料、光线、空间的独特理解。

模型、草图、照片、视频...整个展览像一首关于建筑的诗。

陈叙是极好的向导。

他不只是介绍,还会问柳玹北的感受:“你觉得这个空间怎么样?”“如果是你,会用什么颜色?”“这里的影子让你想到什么?”

柳玹北的回答往往很感性,很意象化。

而陈叙总能将这些感性的描述与建筑学的原理联系起来,找到其中的契合点。

“你看到的是诗,我学的是如何写这首诗的语法。”他在一个竹结构建筑的模型前说,“但本质上,我们都在追求美。”

这句话打动了柳玹北。

她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展馆的灯光下像温暖的蜜糖。

“你总是这样说话吗?”她问,“像在写诗?”

陈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只有和你说话时才会。平时我和同事讨论的是混凝土标号和结构荷载。”

他们看了近两个小时的展览,然后在艺术区里随意散步。

傍晚的阳光把红砖厂房染成金红色,涂鸦墙前有年轻人在拍照,咖啡馆外坐着闲聊的人。

“累了吗?”陈叙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他们在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

柳玹北点了果汁,陈叙点了茶。

周围很嘈杂,但两人之间有种安静的默契。

“柳小姐,”陈叙忽然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柳玹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你问。”

陈叙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臂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傍晚的光线下格外明显:“这些...是艺术的一部分吗?”

很委婉的问法。

没有用“自残”这样的词,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怜悯,只是平静的询问。

柳玹北沉默了很久。

她可以敷衍过去,可以转移话题,可以像对待其他人那样说“不小心划的”。

但陈叙的眼神很真诚,他在等待一个真实的答案。

“是疗愈的一部分。”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有时候,心里的痛太抽象,需要把它变成具体的、可见的东西,才能处理。”

陈叙点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我理解。建筑师有时候也会这样——把抽象的概念变成具体的模型,才能看清问题在哪里。”

这个类比再次精准。

柳玹北感到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被理解。

“你不觉得...这样很病态吗?”她忍不住问。

陈叙思考了片刻:“如果我说完全健康,那是假话。但病态和创造之间,有时候界限很模糊。梵高割下自己的耳朵,伍尔夫投河自尽,三岛由纪夫切腹...这些人都‘病态’,但他们都创造了不朽的艺术。”他顿了顿,“我不是在鼓励自残,柳小姐。我只是想说,痛苦有时是创作的代价,但创作也可以成为痛苦的出口。”

柳玹北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大多数人对她的伤痕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劝她去看心理医生,要么直接贴上“有问题”的标签。

但陈叙在尝试理解其中的逻辑,哪怕那逻辑在常人看来扭曲。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陈叙递过一张纸巾:“不用谢。其实...我也有我的‘伤痕’。”

他卷起左袖,露出手腕上一道细长的疤,像是很久以前的手术痕迹。

“十五岁时出车祸,左手腕骨折,打了钢钉。”他说,“恢复期很长,那段时间我不能画画,不能做模型,几乎抑郁。后来我想,如果我的身体有了残缺,那我的建筑必须完美。”

柳玹北盯着那道疤。

它已经愈合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

“所以你的完美主义...源于此?”

“可能吧。”陈叙放下袖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痕,外在的或内在的。重要的是我们如何与之共存,甚至让它成为力量的一部分。”

天色渐暗,咖啡馆亮起了串灯,暖黄的光点在暮色中闪烁。

柳玹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起的消息:“还在展馆?需要来接吗?”

她回复:“在咖啡馆,聊得很好。再等一会儿。”

“好。我在附近书店,随时可以走。”

柳玹北放下手机,发现陈叙在看她。

“男朋友?”他问,语气自然。

“室友。”柳玹北说,“住在一起的...家人一样的朋友。”

陈叙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分寸感让柳玹北很舒服。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未来的计划,关于创作,关于生活。

陈叙提到他可能明年会被派往伦敦分部工作一年,柳玹北讲了她想毕业后开个工作室,一边设计服装一边写作。

“很棒的规划。”陈叙说,“如果有机会,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你设计服装,我设计展示空间。”

这个提议让柳玹北心动。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那种可能性——两个不同领域的创作者,将各自的世界融合在一起。

但她也清醒地知道,这只是一次约会中的美好想象。

现实往往复杂得多。

九点左右,柳玹北提出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陈叙说,“晚上不安全。”

“有朋友来接。”柳玹北说,“他在附近书店。”

陈叙没有坚持,陪她走到书店门口。

白起已经等在那里,金发在书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位是白起,我室友。”柳玹北介绍,“白老师,这是陈叙。”

两个男人握手。

白起比陈叙略高,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像某种无声的评估。

“幸会。”陈叙说,“听柳小姐提过你,书法老师?”

“是。”白起简短地回答,“谢谢你今天陪小北。”

“是我的荣幸。”陈叙转向柳玹北,“今天很开心。下周...也许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柳玹北点头,“我再联系你。”

陈叙离开后,白起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柳玹北说,然后补充,“真的挺好的。”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柳玹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对话。

“白老师,”她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看起来太好了,是不是反而要小心?”

白起开着车,侧脸在路灯光下轮廓分明:“不一定。但保持警惕是对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柳玹北点点头,闭上眼睛。

左手臂的伤痕在空调的风中微微发痒,像在提醒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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