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公鸡叫了头一遍。
唐同璧轻手轻脚地起来，把念念的小被子掖好。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张，呼吸轻快。她摸了摸念念的额头，有点凉，赶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起这么早？"杜佛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同璧回头，看见他正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睡不着。"唐同璧轻声说，"得收拾一下，早点上路。"
杜佛嵩揉了揉眼睛："我去烧水，煮点粥。"
唐同璧点点头："别弄出声响，大娘他们还没起。"
杜佛嵩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唐同璧坐在床边，看着念念的睡脸，心里暖暖的。小家伙长得真像他爹，眉眼鼻子，哪儿哪儿都像。
"娘。"念念突然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唐同璧笑了，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娘在这儿。"
外头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很轻，应该是杜佛嵩在弄早饭。唐同璧站起身，把衣服理了理，推门出去。
厨房不大，一个灶台，几张小凳子。杜佛嵩蹲在灶前，往灶里添柴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红通通的。
"要帮忙吗？"唐同璧问。
杜佛嵩抬头笑了笑："不用，马上就好。你去把念念叫醒，粥煮好了正好吃。"
唐同璧点点头，转身回屋。
念念还在睡，小脸蛋红扑扑的。唐同璧轻轻拍着他的背："起床了，小懒猪。"
念念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娘，饿了。"
"粥马上好。"唐同璧给他穿上衣服，"洗洗脸，精神精神。"
念念乖乖地爬起来，跟着唐同璧走到院子里。院子里有口井，旁边放着个木盆。
"水凉，小心点。"唐同璧把水盆端到凳子上。
念念踮起脚尖，把小手伸进水里："凉！"
唐同璧笑了："快点洗，洗完吃早饭。"
念念捧了把水，胡乱抹了抹脸："洗好了。"
唐同璧拿过帕子，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小脏猫。"
念念咯咯笑了："娘，我要吃粥。"
"来了。"杜佛嵩端着三碗粥从厨房出来，"趁热吃。"
粥熬得不错，米粒开花，黏稠香甜。念念喝了一大碗，小嘴周围都沾着米汤。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唐同璧拿帕子给他擦嘴。
念念嘿嘿一笑："粥好喝。"
杜佛嵩摸了摸他的头："等到了爷爷那儿，天天给你做粥喝。"
念念眼睛一亮："爷爷会做粥？"
"会。"杜佛嵩笑着说，"我爹的手艺可好了，比我还厉害。"
唐同璧看着他，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自然地提起他爹。
"对了。"唐同璧突然说，"我们得给念念起个大名了。"
杜佛嵩愣了一下："起大名？"
"嗯。"唐同璧点点头，"念念是乳名，得有个正式的名字。"
杜佛嵩想了想："你说叫什么好？"
唐同璧看向念念，小家伙正用勺子玩粥："你说呢？"
杜佛嵩摸着下巴："我想想，我想想......"
王大娘从屋里出来，听见他们在说话："在说什么呢？"
"在给孩子起名字。"唐同璧说。
王大娘眼睛一亮："起名字好啊！孩子该有个大名了。"
杜佛嵩有些犯愁："起什么名字好呢？"
王大娘想了想："我娘家侄子叫怀瑾，挺好的。"
杜佛嵩一愣："怀瑾？"
"嗯。"王大娘点点头，"怀瑾握瑜，出自《楚辞》，意思是怀揣美玉，比喻纯洁高尚的品德。"
唐同璧眼睛一亮："这个名字好。"
杜佛嵩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文气了？"
王大娘摆摆手："文气什么，这是好名字。你们两口子都是练武的，让孩子有个文雅的名字，将来读书也好，练武也好，都有意思。"
唐同璧看向杜佛嵩："你觉得呢？"
杜佛嵩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叫怀瑾。"
唐同璧笑了："杜怀瑾，好听。"
念念眨着眼睛："怀瑾？"
唐同璧摸了摸他的头："那是你的大名，以后就有人叫你杜怀瑾了。"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怀瑾。"
杜佛嵩笑着说："怀瑾握瑜，好名字。"
王大娘也笑了："这孩子有福气，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唐同璧看着念念，心里满是温柔。怀瑾，怀揣美玉，希望他能像美玉一样，纯洁高尚，不被这世间的污浊沾染。
"该上路了。"陈朵从外面进来，"太阳出来了，路上好走。"
杜佛嵩点点头："收拾收拾，出发。"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王大娘告别。
"路上小心。"王大娘站在门口，"有空回来玩。"
唐同璧点点头："一定。"
念念挥着小手："大娘再见。"
王大娘笑着挥手："小怀瑾再见。"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娘叫我小怀瑾！"
杜佛嵩和唐同璧对视一眼，都笑了。
出了村子，三人继续赶路。
今天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都是平坦的土路。板车推起来省力多了，念念坐在车上，东张西望，小脸蛋红扑扑的。
"怀瑾。"唐同璧试叫了一声。
念念回头："娘，叫我吗？"
唐同璧点点头："嗯，以后娘就叫你怀瑾。"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好。"
杜佛嵩笑了："小怀瑾，好听。"
陈朵推着车，笑着说："这下孩子有正式名字了，将来上学堂也好登记。"
唐同璧叹了口气："这世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让孩子上学堂。"
杜佛嵩拍拍她的肩膀："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三人边走边聊，时间过得倒也快。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
"歇会儿吧。"陈朵擦了擦汗，"我肚子饿了。"
杜佛嵩点点头："找家饭馆，吃顿好的。"
小镇不大，就一条街，两边都是铺子。三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些的饭馆，走了进去。
"客官，几位？"小二迎上来。
"三位。"杜佛嵩说，"来两个肉菜，一个素菜，三碗米饭。"
小二点点头："好嘞，客官稍等。"
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杜佛嵩把念念抱下来："怀瑾，想吃肉不？"
念念眼睛一亮："想吃肉！"
唐同璧笑了："小馋猫。"
小二端着菜上来，一盘子红烧肉，一盘子回锅肉，一盘青菜。念念盯着红烧肉，小嘴都要流口水了。
"吃吧。"杜佛嵩夹了一块肉给念念，"别烫着。"
念念吹了吹，塞进嘴里："好吃！"
唐同璧看着他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朵也笑了："这孩子真可爱。"
三人吃得津津有味，唐同璧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吃完了？"杜佛嵩放下筷子，"吃饱了就上路。"
唐同璧点点头："走吧。"
三人出了饭馆，继续赶路。
下午的时候，天有些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陈朵抬头看了看，"我们得找个地方避避。"
杜佛嵩四处看了看："前面有个破庙，去那边歇会儿。"
三人加快脚步，往破庙走去。
破庙不大，几间破房，院墙都塌了。庙里有个神像，只剩半个身子，供桌上落满了灰。
"将就着歇会儿吧。"杜佛嵩把行李放下，"这破庙虽然破了，但能遮雨。"
唐同璧看了看四周："这里没人吧？"
陈朵四处看了看："应该没人，这一路都没见过人影。"
杜佛嵩把念念放下："怀瑾，在这儿坐好，别乱跑。"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我坐着。"
刚坐下没多久，外头就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破瓦上，噼里啪啦地响。
"这场雨下得真大。"杜佛嵩叹了口气，"今晚怕是要困在这里了。"
唐同璧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确实不好赶路。"
陈朵也叹了口气："那就凑合一晚吧。"
三人找了点干草，铺在地上，准备过夜。
雨越下越大，破庙里到处漏雨，三人只能缩在角落里。念念靠在唐同璧怀里，小脸有些发白。
"冷。"念念嘟囔道。
唐同璧把他抱紧了些："娘抱着你，不冷。"
杜佛嵩脱下外套，给念念盖上："盖着，别着凉。"
念念把外套裹紧了些，小脸才好看些。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陈朵叹了口气。
杜佛嵩摸了摸念念的头："快了，快了。"
夜深了，雨还在下。破庙里阴冷阴冷的，唐同璧把念念抱得紧紧的，生怕他着凉。
"睡吧。"杜佛嵩轻声说，"明天雨停了，我们继续赶路。"
唐同璧点点头，抱着念念躺下。小家伙很快睡着了，呼吸轻快。
杜佛嵩和陈朵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唐同璧听着外面的雨声，久久不能入睡。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雨声渐渐小了，天边出现了一丝光亮。
"雨停了。"陈朵睁开眼睛。
杜佛嵩站起身，往外看了看："天快亮了，我们收拾收拾，出发。"
唐同璧点点头，把念念叫醒："起床了，怀瑾。"
念念揉了揉眼睛："娘，天亮了？"
"嗯。"唐同璧给他穿上衣服，"雨停了，我们该走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继续上路。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念念坐在车上，东张西望，小脸蛋红扑扑的。
"怀瑾。"唐同璧试叫了一声。
"娘。"念念回头，小脸上满是笑容。
唐同璧也笑了，心里暖暖的。怀瑾，怀瑾握瑜，希望他能像美玉一样，纯洁高尚，不被这世间的污浊沾染。
"快到了。"陈朵指着前方，"前面就是重庆地界了。"
杜佛嵩抬头看去，远处确实有城池的影子。
"太好了。"杜佛嵩松了口气，"终于快到了。"
唐同璧也笑了："到了就好了。"
三人加快脚步，往重庆走去。
念念在车上坐得稳稳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爷爷，我们要去见爷爷了。"
杜佛嵩摸了摸他的头："对，去见爷爷。"
唐同璧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温暖。前路未知，但只要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重庆，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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