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在浪尖上颠簸,唐同璧划桨的手早已磨出血泡。念念在竹篮里睡得正香,小嘴咂着,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往西北方向划。"唐同璧盯着罗盘,"陈朵说那里有个小岛。"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的闪电像银蛇在云层里乱窜。唐同璧摸了摸怀里的青铜匣子——那是周明临死前塞给她的,里面装着密信。
划到半夜,海面突然平静下来。唐同璧抬头看见满天星星,怀里的念念突然醒了,小手抓着唐刀的刀柄,咿咿呀呀地叫着。
"饿了?"唐同璧从油布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念念嘴里。小家伙咂着嘴,居然笑了起来。
远处突然传来马达声。唐同璧抬头看见艘巡逻艇,船身上的太阳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她赶紧把救生艇往礁石区划,刚躲进个山洞,就看见巡逻艇上跳下来几个忍众,手里拿着探照灯。
"在那边!"忍众发现了救生艇,纷纷跳下水。唐同璧抱着念念往山洞深处跑,突然踢到个硬东西。她拿探照灯一照,居然是具骷髅,手里还攥着个生锈的铁盒。
"念念,待在这儿别动。"唐同璧把念念放在骷髅旁边,抽出唐刀。
忍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为首的正是唐妙兴,他的机械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师妹,别挣扎了。"唐妙兴一步步逼近,"把密信交出来,我让你和孩子死在一起。"
"做梦!"唐同璧的毒龙掌突然爆发,青黑色的内息在山洞里回荡。唐妙兴没想到她还藏着实力,被掌风震得后退几步。
"有点意思。"唐妙兴突然笑了,"可惜你还是打不过我。"他的机械手突然变形,变成把锋利的长刀。
唐同璧刚要闪避,突然听见念念的哭声。她回头看见个忍众正要抓念念,情急之下,她把唐刀扔过去,正中那家伙的咽喉。
"找死!"唐妙兴的长刀劈了过来。唐同璧往旁边一滚,长刀劈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她趁机抓起骷髅手里的铁盒,砸向唐妙兴的脸。
"啊!"唐妙兴捂着脸后退,机械眼被砸坏了一个。唐同璧抱起念念就往山洞深处跑,突然看见前面有光。
跑到尽头,她发现是个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远处有艘货轮正缓缓驶过。唐同璧咬咬牙,把念念绑在背上,纵身跳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她听见唐妙兴的怒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唐同璧拼命往货轮游去。怀里的念念突然不哭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头发。唐同璧抬头看见货轮上的吊机,上面挂着个巨大的集装箱。
她游到集装箱旁边,刚要往上爬,突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甲板上——是那个在芦苇荡救了他们的老人,他手腕上的青铜铃铛在风中叮当作响。
"上来。"老人扔下根绳子,"唐老太爷在香港等你。"
唐同璧抓住绳子,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汽笛声。她回头看见唐妙兴的巡逻艇正撞过来,老人突然把方向盘打死,货轮猛地转向,巡逻艇撞在集装箱上,爆炸声响彻夜空。
"走!"老人把唐同璧推进救生艇,"我引开他们。"
唐同璧还想说什么,老人已经把救生艇推下水。她看着货轮往远处驶去,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小。怀里的念念突然抓住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念念,"唐同璧擦干眼泪,"我们快到香港了。"她摸出青铜匣子,打开一看,密信还在里面,旁边还有半张藏宝图。图上的标记指向香港的某个地方,旁边写着四个字:"九龙密窟"。
天快亮时,唐同璧终于看见香港的轮廓。她把救生艇划到岸边,刚要上岸,突然看见个穿长衫的男人朝她走来。那人手里拿着个信封,看见她脖子上的青铜铃铛,突然单膝跪地:"弟子唐林,拜见师叔。"
"起来吧。"唐同璧把他扶起来,"唐老太爷呢?"
唐林刚要说话,突然捂住脖子倒在地上。唐同璧瞳孔骤缩,看见他手里的信封上插着根毒针,针尾系着根红绳——是唐门的追魂针。
"不好!"唐同璧突然把念念塞进怀里,"是内鬼!"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的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唐同璧抱着念念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条死胡同。
"把密信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张熟悉的脸——是唐妙兴,他的机械眼闪着红光,"师妹,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唐同璧的手摸向腰间的毒粉包,怀里的念念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低头看见念念手里拿着个青铜铃铛,正是老人给她的那个。铃铛上刻着唐门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什么?"唐妙兴的眼睛突然直了,"难道是...唐门的镇派之宝'镇魂铃'?"
唐同璧突然想起唐老太爷说过的话:"镇魂铃能唤醒唐门历代先人的力量。"她握紧铃铛,内息缓缓注入——铃铛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黑衣人纷纷捂着头惨叫。
"不可能!"唐妙兴的机械手突然变形,"你怎么会用镇魂铃?"
唐同璧没有回答,她抱着念念冲出胡同,身后传来唐妙兴的怒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跑到街上,唐同璧看见辆黄包车。她跳上去,把铃铛塞给车夫:"去尖沙咀福满楼,快!"
黄包车在街道上飞驰,唐同璧回头看见唐妙兴带着黑衣人追了过来。她摸出青铜匣子,打开一看,密信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那不是据点分布图,而是唐门的禁术"丹噬"的修炼方法。
"原来如此。"唐同璧突然明白了,"唐啸天想要的不是据点分布图,而是丹噬。"
黄包车突然停了,车夫回头说:"到了,小姐。"
唐同璧抬头看见福满楼的招牌,刚要下车,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枪声。她回头看见唐妙兴举着枪,子弹正朝她飞来。
"小心!"车夫突然把她推开,子弹正中他的胸口。唐同璧这才看清,车夫的脖子上挂着个青铜铃铛——和老人的一模一样。
"快走!"车夫吐出鲜血,"唐老太爷在楼上等你。"
唐同璧抱着念念冲进福满楼,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她跑上二楼,看见个白发老人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青铜匣子——和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来了?"老人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把你的匣子给我。"
唐同璧把匣子递过去,老人把两个匣子合在一起,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等光芒散去,唐同璧看见匣子里放着张完整的藏宝图,上面的标记指向九龙城寨的某个地方。
"这是唐门的秘密。"老人把藏宝图递给她,"里面有能打败忍众的力量。"
"您是?"唐同璧看着老人。
"我是唐老太爷。"老人笑了,"也是你爹。"
唐同璧浑身一震,怀里的念念突然抓住老人的胡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老人把念念抱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孩子,以后你就是唐门的希望。"
枪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唐妙兴带着黑衣人冲了上来。老人突然把藏宝图塞进唐同璧怀里:"从密道走,我来拖住他们。"
"爹!"唐同璧的眼泪掉了下来。
"快走!"老人突然把她推进密道,"告诉杜佛嵩,我爱他。"
密道的门关上了,唐同璧听见外面传来爆炸声。她抱着念念往密道深处跑,怀里的藏宝图突然发烫,上面的标记开始闪烁——那是丹噬的力量在觉醒。
跑到密道尽头,唐同璧看见个出口。她推开井盖,发现自己在九龙城寨的某个巷子里。怀里的念念突然抓住她的手指,指向远处的钟楼——那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挥手。
是杜佛嵩。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道伤疤,但眼睛里的光芒却像星星一样亮。
"同璧!"杜佛嵩跑过来,把她和念念紧紧抱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没死?"唐同璧的眼泪掉了下来。
"命大。"杜佛嵩笑了,"被个老乞丐救了,他说他是唐门的外门弟子。"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唐同璧抬头看见唐妙兴带着黑衣人追了过来。杜佛嵩把念念塞进唐同璧怀里:"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唐同璧的毒龙掌在掌心凝聚,"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杜佛嵩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药瓶:"这是'牵机',能撑一柱香的时间。"
"不要!"唐同璧抓住他的手。
"照顾好念念。"杜佛嵩突然吻了吻她的额头,"告诉她,她爹是个英雄。"他转身冲向黑衣人,药瓶在手里捏得粉碎。
毒烟弥漫开来,唐同璧抱着念念往巷子里跑。身后传来杜佛嵩的惨叫声,还有唐妙兴的狂笑。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怀里的念念突然抓住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跑到巷子尽头,唐同璧看见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陈朵探出头:"上车!"
唐同璧跳上车,陈朵一脚油门踩到底。轿车在街道上飞驰,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远。唐同璧看着怀里的念念,小家伙正攥着那半张藏宝图,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们去哪儿?"唐同璧问。
"九龙密窟。"陈朵笑了,"那里有能打败忍众的力量。"
轿车驶进九龙城寨的深处,唐同璧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想起杜佛嵩说过的话:"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去看黄浦江的夜景。"
她摸出青铜铃铛,内息缓缓注入。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仿佛在回应她的心声。唐同璧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到了。"陈朵突然把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大楼前。
唐同璧抱着念念下车,看见大楼门口站着个穿长衫的老人。他手里拿着个青铜铃铛,看见唐同璧脖子上的那个,突然笑了:"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唐同璧握紧手里的毒针。
"我是'影部'的首领。"老人从怀里掏出张密信,"这是你要的,不过..."
他话没说完,唐同璧的毒针已经飞了出去。老人侧身躲过,手里的青铜铃铛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念念突然哭了起来,小手抓着唐同璧的头发,指向天空。
唐同璧抬头,看见架飞机从头顶掠过,机身上的太阳旗格外刺眼。她突然明白了一切——密信、藏宝图、镇魂铃,都是陷阱。
"快跑!"陈朵突然拉住她的手,"这是埋伏!"
唐同璧刚要跑,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她回头看见大楼开始坍塌,烟尘滚滚。怀里的念念突然不哭了,小手抓着青铜铃铛,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唐同璧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那是个白发老人,手里拿着把青铜剑——是唐老太爷。
"孩子,该醒了。"老人的声音像从远古传来,"唐门的命运,在你手里。"
唐同璧浑身一震,怀里的青铜铃铛突然炸开,碎片像流星一样划过夜空。她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丹噬的内息在经脉里奔涌。
"同璧!"杜佛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唐同璧回头,看见杜佛嵩正朝她跑来,脸上带着笑容。她刚要迎上去,就看见唐妙兴站在他身后,手里的机械手正要劈下来。
"小心!"唐同璧的毒龙掌突然爆发,青黑色的内息化作一条巨龙,冲向唐妙兴。
"啊——"唐妙兴惨叫一声,被掌风震飞出去。
杜佛嵩趁机冲过来,把唐同璧紧紧抱在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
"念念呢?"唐同璧往怀里摸,竹篮里空空如也。
"在这儿。"陈朵抱着念念走过来,"小家伙刚才差点掉下去。"
唐同璧接过念念,小家伙正抓着青铜铃铛的碎片,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突然看见碎片上刻着几个字——"唐门永存"。
"原来如此。"唐同璧突然明白了,"密信不是禁术,而是唐门的传承。"
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唐同璧抬头看见日本人的装甲车正往这边驶来。杜佛嵩把念念塞进唐同璧怀里:"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唐同璧的毒龙掌在掌心凝聚,"这次我们不分开。"
杜佛嵩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匣子:"这是唐老太爷给我的,里面有能打败忍众的力量。"
"是什么?"唐同璧看着匣子。
"丹噬。"杜佛嵩的声音很轻,"不过修炼它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唐同璧问。
"寿命。"杜佛嵩笑了,"不过为了你和孩子,值了。"
装甲车越来越近,杜佛嵩突然把青铜匣子打开。一股强大的内息涌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唐同璧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丹噬的力量在她经脉里奔涌。
"同璧,"杜佛嵩突然吻了吻她的额头,"照顾好念念,告诉她,她爹是个英雄。"
"不要!"唐同璧死死抓住他的手。
杜佛嵩突然挣脱,转身冲向装甲车。他张开双臂,青铜匣子在他胸前爆开。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唐同璧听见杜佛嵩的笑声,还有装甲车爆炸的巨响。
"佛嵩——"唐同璧的泪水夺眶而出。
等光芒散去,装甲车已经变成一堆废铁。杜佛嵩站在废墟中间,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带着笑容。他看见唐同璧,突然挥了挥手:
"同璧,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