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镇的灶房不大,柴火堆在墙角,烟囱口常年挂着片黑黑的油渍。
杜佛嵩蹲在灶前,手里捏着几根干柴,一根一根往灶膛里塞。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水开了?"唐同璧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快了。"杜佛嵩把最后一根柴扔进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念念抱着个布老虎坐在门槛上,小嘴咂着,眼睛盯着锅里冒出的热气。
"爹爹,念念饿了。"
"等着,爹给你煮个蛋。"杜佛嵩从篮子里摸出个鸡蛋,轻轻磕在锅沿上。
唐同璧走出来,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身上穿了件青布衫,袖口卷到手肘。她走到灶边,伸手试了试锅里的水温:"别太烫,孩子小。"
"知道。"杜佛嵩把鸡蛋放进水里,"你昨晚没睡好?"
唐同璧坐到门槛上,把念念抱起来放在腿上:"做了个梦。"
"梦到啥了?"
"梦到竹林里。"唐同璧低头看着念念的小手,"那些影子又出来了。"
杜佛嵩不说话了,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佛嵩,"唐同璧抬头看他,"你说咱们能在这儿住多久?"
杜佛嵩把鸡蛋捞出来,放在冷水里:"住到不想住为止。"
"要是唐门找来呢?"
"那就打。"杜佛嵩把鸡蛋剥好,递给念念,"又不是没打过。"
念念接过鸡蛋,小手捏着,吹了又吹。
唐同璧笑了:"你倒是洒脱。"
"洒脱个屁。"杜佛嵩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李鼎那家伙,伤还没好利索,天天嚷嚷着要回唐门。"
"他想回去干嘛?"
"说是有事儿没办完。"杜佛嵩把筷子摆在桌上,"我看他是欠揍。"
唐同璧把念念放下,走到桌边:"布包的事,他没跟你细说?"
"没。"杜佛嵩盛了两碗粥,"每次我问,他就闭嘴,跟吃了秤砣似的。"
唐同璧接过粥碗,吹了吹热气:"那布包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杜佛嵩坐下来,拿起筷子,"不过周明临死前塞给你,肯定不是啥普通东西。"
唐同璧不说话了,低头喝粥。
念念坐在小板凳上,啃着鸡蛋,鸡蛋壳掉了一地。
"念念,别乱扔壳子。"唐同璧说。
"哦。"念念乖乖捡起壳子,扔进灶膛里。
杜佛嵩看着念念,突然笑了起来:"这丫头越来越像你了。"
"像我啥?"唐同璧瞪了他一眼。
"像你小时候。"杜佛嵩扒了一口粥,"听说你小时候在唐门,也没少惹事。"
"那是谁说的?"唐同璧放下碗。
"你师姐。"杜佛嵩嘿嘿一笑,"她说你五岁那年,把唐门后山的蜂窝给捅了,全山的蜜蜂追着长老们跑了三里地。"
唐同璧脸一红:"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杜佛嵩站起来,走到灶边,又盛了碗粥,"对了,镇上来了个收山货的,说是能收到好药材,要不要去看看?"
唐同璧想了想:"李鼎的伤需要药,去看看吧。"
"那我把粥吃完就走。"杜佛嵩坐回桌边,"你在家看着念念和……"
话没说完,院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杜佛嵩放下筷子,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唐同璧站起来,手摸向腰间:"几个?"
"三个。"杜佛嵩轻声说,"脚步很轻,不像镇上的人。"
唐同璧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院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提着包袱,脸上带着笑。
"请问,"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很温和,"这儿是杜先生和唐先生的住处吗?"
唐同璧没开门:"你们是谁?"
"我们是路过。"那人拱了拱手,"听说唐先生在镇上住,特意来拜访。"
杜佛嵩走到唐同璧身后,低声说:"唐门的人?"
"不像。"唐同璧摇了摇头,"唐门的人不会这么客气。"
那三个人见唐同璧不开门,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等。
念念抱着布老虎走过来,拉了拉唐同璧的衣角:"娘,他们是谁呀?"
唐同璧低头摸了摸念念的头:"不知道。"
"要不让他们进来?"杜佛嵩说,"看看他们想干啥。"
唐同璧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
三个人走进院子,站在院子里没往屋里走。
"在下王长河。"领头那人再次拱手,"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李青山、赵子明。"
唐同璧打量了他们一眼:"王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
王长河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二位在唐门待过,特意来叙叙旧。"
杜佛嵩皱了皱眉:"我们跟唐门没什么好叙的。"
"是,是。"王长河点头,"不过江湖传闻,二位在刺杀任务中幸存,江湖上都说二位是英雄。"
唐同璧冷笑一声:"英雄?那是说给活人听的。"
王长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念念抱着布老虎,小脑袋在唐同璧腿后探出来,眼睛盯着这三个人。
"这孩子真可爱。"王长河看向念念,"多大了?"
"三岁。"唐同璧挡在念念前面。
王长河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念念:"小妹妹,给你个糖吃。"
唐同璧伸手拦住:"不用。"
王长河没坚持,把糖收回去:"那就对了,江湖上行走,吃人家的嘴短。"
杜佛嵩突然笑了:"王先生这话,倒是明白人。"
王长河拱了拱手:"杜先生过奖。"
"说吧,"杜佛嵩走到院子中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长河看了看杜佛嵩,又看了看唐同璧,轻声说:"我们是来接二位的。"
"接我们?"唐同璧问,"去哪儿?"
"去个安全的地方。"王长河说,"镇上不太平,有人正在找二位。"
杜佛嵩眯起眼睛:"什么人?"
"唐门的人,"王长河顿了顿,"还有别的人。"
唐同璧的手握紧了:"别的人?是谁?"
王长河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二位去了就知道了。"
杜佛嵩盯着王长河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们不去。"
王长河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理解,理解。不过二位要想清楚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
"找到了就打。"杜佛嵩说,"又不是没打过。"
王长河笑了笑:"杜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王长河拱了拱手,带着两个师弟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王长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二位,周明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唐同璧和杜佛嵩同时看着他。
"什么话?"唐同璧问。
王长河笑了笑:"他说,'布包里有江湖的钥匙'。"
说完,王长河带着两个人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唐同璧、杜佛嵩和念念。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钥匙?"杜佛嵩重复了一遍,"什么钥匙?"
唐同璧没说话,转身走进屋,从床底下拉出那个布包。
布包还是老样子,外面裹着层油布,摸上去有点粗糙。
杜佛嵩跟进来,站在她身后:"你要打开?"
唐同璧没回答,手在布包上摸了摸,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杜佛嵩问。
"有个机关。"唐同璧轻声说,"周明教过我,但这机关有点复杂。"
杜佛嵩凑过去:"要我帮忙吗?"
"不用。"唐同璧深吸了口气,手指在布包上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嗒一声,布包的扣子开了。
唐同璧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个小木盒,木盒上刻着些花纹,看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
"这就是钥匙?"杜佛嵩问。
唐同璧没说话,手指在木盒上摸索。不一会儿,她找到机关,轻轻一按。
木盒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画着些线条和符号,看着像是一张地图。
"这是啥地方?"杜佛嵩问。
唐同璧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是唐门禁地。"
"禁地?"杜佛嵩皱了皱眉,"周明给你禁地的地图干啥?"
"不知道。"唐同璧把地图收起来,"不过王长河说'布包里有江湖的钥匙',可能指的就是这张地图。"
杜佛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李鼎知道吗?"
唐同璧摇了摇头:"他没说过。"
"那他那个'事儿没办完',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有可能。"唐同璧把木盒盖上,重新放回布包里,"不过不能让他知道。"
"为啥?"
"他现在的伤还没好,知道了只会乱来。"唐同璧把布包塞回床底下。
杜佛嵩点了点头,走到灶边看了看锅里的粥:"粥快凉了,我去热热。"
唐同璧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佛嵩,你说王长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杜佛嵩一边盛粥一边说:"不知道,不过他们既然知道周明的事,肯定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他们的话能信吗?"
杜佛嵩端着粥转过身,笑了笑:"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来找我们,说明唐门已经盯上这儿了。"
唐同璧皱了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该干啥干啥。"杜佛嵩把粥放在桌上,"该吃吃,该睡睡,该打打。"
唐同璧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想开又能咋样?"杜佛嵩坐下来,拿起筷子,"日子还得过,总不能天天愁眉苦脸的吧。"
唐同璧点点头,抱起念念坐在桌边,给她喂粥。
念念小嘴张着,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偶尔停下来,咂咂嘴,眼睛盯着碗里的鸡蛋。
"念念,想不想吃鸡蛋?"杜佛嵩问。
念念点点头,伸出小手指着鸡蛋。
杜佛嵩剥了个鸡蛋,掰成小块,放在念念的碗里。
念念抓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唐同璧看着念念,突然笑了:"这丫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杜佛嵩假装生气:"又说我不靠谱。"
"你本来就不靠谱。"唐同璧把粥碗放下,"上次把念念的布老虎弄丢了,还是我找回来的。"
"那能怪我吗?"杜佛嵩辩解道,"那天下大雨,我抱着念念跑,布老虎掉地上我都不知道。"
唐同璧白了他一眼:"借口。"
杜佛嵩嘿嘿一笑,扒了口粥。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念念喝粥的声音。
灶膛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一点火星在暗处闪动。
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
唐同璧看着窗外,脑子里却想着那张地图。
禁地?钥匙?江湖?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同璧,"杜佛嵩突然开口,"你在想啥?"
唐同璧回过神来:"没想啥。"
"想地图的事?"杜佛嵩问。
唐同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杜佛嵩放下碗,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唐同璧看着他,轻声说:"佛嵩,你说我们真的能躲得过吗?"
杜佛嵩笑了笑:"躲不过就不躲。"
唐同璧也笑了:"还是你会说话。"
念念吃完了鸡蛋,把碗一推,小手在桌子上拍了拍:"念念还要吃!"
杜佛嵩又给她盛了半碗粥:"慢点吃,别噎着。"
唐同璧看着念念,突然说:"佛嵩,等这阵子过了,我们去看看黄浦江吧。"
杜佛嵩愣了一下:"啥时候说的?"
"就现在说的。"唐同璧笑了,"你不是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去看黄浦江的夜景吗?"
杜佛嵩眼睛一亮:"对对对,我说的!"
"那我们啥时候去?"
"等念念再大点。"杜佛嵩摸了摸念念的头,"到时候带她去看大轮船。"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船船?"
"对,船船。"杜佛嵩笑着说,"比咱们住的院子还大。"
念念咯咯地笑了,小手在空中比划着:"这么大的船船!"
唐同璧看着父女俩,脸上露出笑容。
屋里暖洋洋的,灶膛里还有点余温。
院子里,风停了,石榴树的叶子也不动了。
唐同璧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可惜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恐怕不多。
布包里的地图,王长河的话,唐门的眼线,还有那个神秘的"别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在等着她。
她叹了口气,把空碗放在桌上。
杜佛嵩看着她:"累了?"
"有点。"唐同璧站起来,"我去看看李鼎。"
"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在家看着念念。"唐同璧往外走,"我一会儿就回来。"
杜佛嵩点点头:"路上小心。"
唐同璧走出屋门,穿过院子,走到李鼎住的厢房门口。
门没关严,她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李鼎的声音传出来,听着有点虚弱。
唐同璧推开门,看见李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今天感觉怎么样?"唐同璧走过去,坐在床边。
"还行。"李鼎勉强笑了笑,"伤口不太疼了。"
唐同璧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你想回唐门的事,"唐同璧看着他,"真的打消了?"
李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同璧,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唐同璧心里一动:"什么事?"
李鼎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递给她。
唐同璧接过来一看,是个小铜牌,上面刻着个"唐"字。
"这是啥?"唐同璧问。
"唐门长老的信物。"李鼎说,"周明临死前,把这个塞给我了。"
唐同璧的手一颤:"他给你这个干啥?"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鼎看着她,"他说,'同璧懂这个'。"
唐同璧盯着铜牌看了好久,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信物。"
"那是什么?"
"是钥匙。"唐同璧轻声说,"唐门禁地的钥匙。"
李鼎愣住了:"禁地?周明给你禁地的钥匙干啥?"
"不知道。"唐同璧把铜牌握在手里,感觉掌心有点凉,"不过现在看来,所有的事情都跟禁地有关。"
李鼎想了想,突然说:"王长河他们,是不是也跟禁地有关?"
唐同璧点了点头:"有可能。"
李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看来这次,我们都逃不掉。"
唐同璧看着他,轻声说:"你也想去禁地?"
李鼎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去也没用。不过——"他顿了顿,"你可以去。"
"我?"唐同璧愣住了。
"对,你。"李鼎说,"周明既然把钥匙给你,就是想让你去禁地看看。"
唐同璧沉默了,手里的铜牌渐渐暖了起来。
窗外传来念念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唐同璧听着那笑声,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回去吧,"李鼎说,"念念还在等你。"
唐同璧点点头,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李鼎笑了笑:"放心吧,死不了。"
唐同璧走出厢房,穿过院子,回到主屋。
杜佛嵩坐在桌边,正在给念念剥鸡蛋。
"回来了?"杜佛嵩抬头看她。
"嗯。"唐同璧坐下来,把铜牌放在桌上。
杜佛嵩看到铜牌,眼睛一缩:"这是啥?"
"周明给李鼎的。"唐同璧说,"他说这是禁地的钥匙。"
杜佛嵩盯着铜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周明这老狐狸,临死还留一手。"
"你说他是故意的?"
"肯定是。"杜佛嵩把鸡蛋递给念念,"他知道唐门迟早会出事,所以提前做准备。"
唐同璧摸了摸铜牌上的花纹,轻声说:"那我们真的要去禁地吗?"
杜佛嵩想了想,突然说:"去。"
"为啥?"
"因为不去也得去。"杜佛嵩说,"唐门不会放过我们,那些'别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先把禁地的事情搞清楚。"
唐同璧点点头,把铜牌收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念念吃完鸡蛋,小嘴油腻腻的,伸着胳膊要抱抱。
唐同璧把她抱起来,用帕子给她擦嘴。
"娘,"念念突然开口,"我们去哪儿?"
唐同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念念指了指铜牌:"那里。"
唐同璧和杜佛嵩同时愣住了。
"念念,"唐同璧看着女儿,"你见过那个东西?"
念念摇了摇头,小手指着铜牌:"亮亮的。"
唐同璧和杜佛嵩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念念才三岁,怎么会知道铜牌的事?
杜佛嵩突然笑了:"这丫头,可能是继承了她娘的灵性。"
唐同璧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铜牌,念念真的没见过吗?
还是说——
她想起了王长河的话:"布包里有江湖的钥匙。"
钥匙?
也许,真正的钥匙,不是地图,也不是铜牌。
而是念念。
唐同璧不敢往下想了,只是把念念紧紧抱在怀里。
窗外,风又起来了,吹得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夜渐渐深了,灶膛里的火彻底熄了。
但唐同璧知道,真正的火,才刚刚开始点燃。
"佛嵩,"她轻声说,"明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杜佛嵩点点头:"好。"
念念在唐同璧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唐同璧的衣角,慢慢闭上了眼睛。
唐同璧拍着她的背,哼起了唐门的老调子。
调子很轻,飘在夜里,像风一样温柔。
但在这温柔背后,却藏着刀光剑影,藏着江湖的血雨腥风。
唐同璧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照在院子里,把石榴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青石板街上,传来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很悠长,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唐同璧听着那声音,突然觉得,这宁静的夜晚,也许就是他们最后的安宁。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是唐门的人,她的血里,流着江湖的魂。
哪怕前路再难,她也会走下去。
不为别的,只为念念,为杜佛嵩,为那些在刺杀任务中死去的兄弟。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
夜,深了。
但唐同璧知道,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