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薇“金泰亨。”

她没回头。

金泰亨“嗯。”

季予薇“你为什么这样？”

金泰亨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也蹲了下来。

就在她旁边。

很近。

近到季予薇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金泰亨“季予薇。”

他说，声音很低。

金泰亨“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签那个协议吗？”

季予薇转头看他。

金泰亨也看着她。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占有欲，不是审视。

是一种..

季予薇说不上来。

但她知道，那个眼神里，有东西。

季予薇“为什么？”

金泰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金泰亨“因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孤立一个人。”

季予薇的心跳停了一拍。

金泰亨“你笑得很温柔，说的话也很好听。”

金泰亨“但那个被孤立的人，后来退学了。”

季予薇看着他。

金泰亨的眼神没有变。

还是那么平静。

但那个平静里，有一种东西。

她认出来了。

是欣赏。

他在欣赏她。

欣赏她那种藏在温柔下面的狠。

季予薇“你不觉得我坏？”

金泰亨“坏？”

金泰亨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季予薇看见了。

那是笑。

金泰亨“在这个圈子里，不坏的人活不下去。”

他说。

金泰亨“你坏，所以你才能站在这里。”

金泰亨“才能和我签协议。”

金泰亨“才能..让我感兴趣。”

季予薇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人。

那些协议，那些交易，那些“各取所需”..

她以为那是全部。

但现在，他说“感兴趣”。

不是“需要”。

不是“利用”。

是“感兴趣”。

像她是一个值得被看的人。

季予薇“金泰亨。”

金泰亨“嗯。”

季予薇“你也是坏的。”

金泰亨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金泰亨“我知道。”

他说。

金泰亨“所以我们很配。”

季予薇愣住了。

然后她也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温柔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是一种..

承认。

承认她也是坏的。

承认他们很配。

季予薇“好。”

她说。

季予薇“那就一起坏。”

金泰亨点点头。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按在地上、压出红痕的手。

他的手很暖。

暖得像要把什么化开。

季予薇没有动。

就那样让他握着。

地上的那道细缝还在。

但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傍晚六点，沈一乔开车到工地。

后座上放着两个保温袋，一个装着参鸡汤，一个装着泡菜炒饭和几个小菜。

她从梁叙家阿姨那里问出来的。

梁叙最近爱吃什么。

结果阿姨说，她什么都不爱吃，吃什么都是“还行”。

沈一乔就问，那她最近吃得最多的是什么。

阿姨想了想，说，泡菜炒饭吧，她自己做的那种。

沈一乔就笑了。

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那个她。

她提着保温袋，往工地里面走。

走到综合活动中心门口时，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是梁叙。

是姜谂。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看见沈一乔，挑了挑眉。

姜谂“哟，送饭的来了。”

沈一乔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沈一乔“梁叙呢？”

姜谂“下面。”

姜谂“泳池那边。”

沈一乔点点头，继续往里面走。

姜谂在后面喊。

姜谂“诶，我的呢？”

沈一乔回头。

沈一乔“什么？”

姜谂“饭啊。”

姜谂“你就带两人的？”

沈一乔看着她。

三秒后，她笑了。

沈一乔“有多的。”

沈一乔“下来吃。”

姜谂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姜谂“行。”

她跟在沈一乔后面，往地下走。

泳池在地下一层。

还没完全完工，但水已经注满了。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临时灯亮着，光线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梁叙站在池边，看着水面。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

看见沈一乔手里的保温袋，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梁叙“你真来了。”

#沈一乔“我说了会来。”

她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池边的长椅上。

打开，拿出那碗参鸡汤，递给梁叙。

#沈一乔“先喝汤。”

#沈一乔“阿姨说你最近瘦了。”

梁叙接过来，看着碗里浮着的几颗红枣和人参。

几秒后，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姜谂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

姜谂“我的呢？”

沈一乔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份，递给她。

#沈一乔“泡菜炒饭。”

#沈一乔“还有几个小菜。”

姜谂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姜谂“你做的？”

#沈一乔“不是。”

#沈一乔“梁叙家阿姨做的。”

姜谂笑了。

姜谂“行吧，阿姨做的也行。”

她拿起勺子，扒了一口。

三个人坐在泳池边，吃着饭。

水面上倒映着头顶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安静。

但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

是那种，你知道旁边坐着谁，就不用说话的安静。

吃到一半，姜谂忽然开口。

姜谂“梁叙。”

#梁叙“嗯。”

姜谂“那个缝，我今天又看了一次。”

#梁叙“然后？”

姜谂放下勺子，看着她。

姜谂“下面有声音。”

沈一乔的动作停了一瞬。

梁叙看着她。

姜谂“很轻。”

姜谂“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姜谂“或者..”

她顿了顿。

姜谂“在呼吸。”

泳池里很安静。

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梁叙放下碗，站起来，走到池边。

她低头看着水面。

很深。

看不清底。

但那条缝，她知道在哪。

沈一乔走到她旁边。

#沈一乔“梁叙。”

梁叙“嗯。”

#沈一乔“要下去看看吗？”

梁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梁叙“现在还不是时候。”

梁叙“等人都到齐。”

姜谂也走了过来。

姜谂“等谁？”

梁叙看着她。

梁叙“所有人。”

梁叙“祁绾月，季予薇，还有..”

她顿了顿。

梁叙“兔娡。”

姜谂挑眉。

姜谂“那个小透明？”

梁叙“嗯。”

梁叙“她也是我们的人。”

姜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姜谂“行。”

姜谂“那就等。”

沈一乔看着她们。

她忽然想起昨晚梁叙说的话。

“有些东西，得等它们自己浮上来。”

现在，那些东西开始浮了。

泳池下面的声音。

地下空间的盒子。

钟楼上的倒三角。

还有那些藏在每个人心里的秘密。

都在浮。

一点一点。

往水面上来。

她伸手，轻轻握住梁叙的手。

梁叙没有动。

但她的手指，收紧了。

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沈一乔感觉到了。

她笑了。

三个人站在池边，看着水面。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在水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在呼吸。

在等。

——

032.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