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乔在梁叙家待到快十点才走。

不是她自己想走的，是梁叙赶的。

梁叙“你倒时差，回去睡。”

沈一乔“我不困。”

梁叙“你眼睛都红了。”

沈一乔“那是刚才笑的。”

梁叙“回去。”

梁叙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沈一乔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沈一乔“你送我？”

梁叙“不然你自己走回去？”

沈一乔笑出声，跟在梁叙身后出了门。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不锈钢的电梯壁照出她们模糊的影子，沈一乔盯着那个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沈一乔“梁叙。”

梁叙“嗯。”

沈一乔“你明天干嘛？”

梁叙“去新校区。”

沈一乔“新校区？”

梁叙“圣斐尔斯，九月启用。”

沈一乔愣了一下。

沈一乔“你要转学？”

梁叙“不是转学，是新建的校区。”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梁叙先走了出去。

沈一乔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转。

沈一乔“圣斐尔斯？那个贵族学校？”

梁叙“嗯。”

沈一乔“你去那儿干嘛？”

梁叙没回答。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看着沈一乔。

沈一乔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外的夜景往后倒，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沈一乔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

沈一乔“对了，程卿卿刚才发信息，说后天晚上聚一下。”

梁叙“后天？”

沈一乔“嗯，在狎鸥亭那边，新开的一家店，她说是日料。”

梁叙没说话。

沈一乔转头看她。

沈一乔“你去吗？”

梁叙看着前方的路。

梁叙“看情况。”

沈一乔“什么情况？”

梁叙“新校区那边的事处理完就去。”

沈一乔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

沈一乔“梁叙，你这个人，永远把事排在人前面。”

梁叙没接话。

沈一乔也不再说。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经过汉江大桥时，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沈一乔看着那些光，忽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让人不安的安静。

是那种，你知道旁边坐着谁，就不用说话的安静。

车停在沈家门口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沈家的大宅在一片安静的别墅区里，门口两盏灯亮着，照出长长的车道。

沈一乔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梁叙“进去吧。”

梁叙说。

沈一乔转过头看她。

沈一乔“你陪我进去。”

梁叙看着她。

梁叙“需要？”

沈一乔想了想，摇摇头。

沈一乔“不用。我自己进去就行。”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然后回头。

沈一乔“梁叙。”

梁叙“嗯。”

沈一乔“后天晚上，你要是能来..就来。”

沈一乔“我想你也在。”

梁叙看着她。

三秒后，她点了点头。

沈一乔笑了，关上车门，往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车子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两只眼睛。

沈一乔挥了挥手，然后推开门，消失在门后。

梁叙看着那扇门关上，又停了几秒。

然后她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天晚上，狎鸥亭。

新开的日料店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纸灯笼，上面画着一条鱼。

程卿卿订的是最里面的包间，推开门，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人工造景的小庭院，竹筒敲在石头上，一下一下的。

沈一乔到的时候，程卿卿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手里端着杯清酒，看见沈一乔进来，眼睛一亮。

程卿卿“来了来了！快坐！”

沈一乔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一乔“你这么早？”

程卿卿“废话，你三年没回来，我不早点来等着你，像话吗？”

沈一乔笑出声。

程卿卿还是那样，说话永远带着点冲劲，但你知道她心里是热的。

程卿卿“梁叙呢？没跟你一起来？”

沈一乔“她说看情况。”

程卿卿撇了撇嘴。

程卿卿“看情况，她永远看情况。”

沈一乔没接话，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是乌龙茶。

她看了一眼程卿卿。

程卿卿耸耸肩。

程卿卿“我知道你不喝酒。”

沈一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年了，程卿卿还记得。

门被推开。

穆清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对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一乔看见她，愣了一下。

三年不见，穆清禾比以前更..

沈一乔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穆清禾“一乔。”

穆清禾笑着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一乔站起来，看着她。

沈一乔“清禾。”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穆清禾的笑容很淡，很标准，像刻在脸上的那种。

但沈一乔总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穆清禾“瘦了。”

她说。

沈一乔笑了一下。

沈一乔“你也是。”

穆清禾笑着摇摇头。

穆清禾“我没有，我胖了三斤。”

她在沈一乔旁边坐下，正好是梁叙的座位。

程卿卿看了一眼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穆清禾，没说话。

门又被推开。

覃泠月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的扎在脑后，脸色有点白，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

沈一乔看见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梁叙说的是真的。

覃泠月瘦了很多。

覃泠月“一乔。”

覃泠月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一乔站起来，看着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然后覃泠月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很短暂，像怕弄坏什么东西。

覃泠月“欢迎回来。”

沈一乔感觉到她的声音有一点哑。

沈一乔“泠月..”

覃泠月松开她，在她对面坐下。

覃泠月“路上堵车，来晚了。”

程卿卿摆摆手。

#程卿卿“没晚没晚，菜还没上呢。”

沈一乔看了一眼空着的两个位置。

沈一乔“荞语呢？”

程卿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卿卿“她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估计刚睡下。”

闻言，沈一乔点了点头。

时差这东西，她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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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排在人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