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予薇眼神微动。
季予薇“比如?”
梁叙“比如图书馆地下三层。”
梁叙“图纸上标注的是储藏室。但实际承重和层高,都远超储藏室的需求。”
姜谂“比如游泳馆的深度。”
姜谂接话。
姜谂“比标准池深三十公分。我让施工队加的,但后来发现,就算我没加,原始设计也比标准池深十五公分。”
祁绾月“比如医务室。”
祁绾月也眯起眼睛。
祁绾月“通风管道和排水系统的设计完全是按照手术室的标准来的。我查过,那不是校医院该有的配置。”
季予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
季予薇“我的花房地下有一层隔热层,厚度远超保温需求。我让施工队挖开看过,隔热层下面..”
季予薇“是空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谂“空的?”
姜谂皱眉。
季予薇“嗯,空的。”
季予薇点头并再次重申。
季予薇“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腔,高度足够一个人站立。”
季予薇“没有任何入口,除非..从花房里面挖开。”
阳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兔娡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们在说什么?地下空腔?手术室标准的通风管道?
这些..这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考上了一个学校。
她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
梁叙“兔娡。”
梁叙的声音让她猛的抬起头。
梁叙“你收到的那套校服,纽扣是什么颜色的?”
兔娡愣了一下,那套校服..做工很精致,就连纽扣都不不像是普通的材质。
而梁叙纹的颜色..
兔娡“..黑色。”
梁叙“和姜谂的一样。”
梁叙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梁叙“我的也是黑色。季予薇的纽扣是什么颜色?”
季予薇“浅金色。”
梁叙“绾月?”
祁绾月“银色。”
祁绾月笑,虽然不满校服裙还要搭一条长裤,但校服纽扣是她喜欢的。
而且..
祁绾月“还带闪粉,会闪闪发光喔。”
梁叙点了点头。
梁叙“看来纽扣颜色不是随机的。”
梁叙“黑色:姜谂、我、兔娡,应该是被保护者或执行者。”
梁叙“浅金色:季予薇,可能是观察者。银色:绾月,可能是..”
祁绾月“猎物?”
祁绾月歪头,但脸上的笑不变。
梁叙“或者诱饵。”
梁叙直视她。
安静。
这次连姜谂都没有说话。
窗外,有鸟落在苔藓庭院里,啄食着什么,然后又飞走了。
季予薇率先打破沉默。
季予薇“所以..”
她轻轻转动茶杯。
季予薇“梁叙,你今天叫我们来,是想告诉我们..我们被分类了?”
梁叙“不只是分类。”
梁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梁叙“是有人在新校区里给我们每个人设计了一个..对应的位置。”
她转身。
梁叙“图书馆地下三层那间储藏室,对应的可能是我。因为我对钟楼和观星台有执念。”
梁叙“游泳馆多出来的三十公分,对应的可能是姜谂。因为她说过想要一个万一有人溺水也不会撞到头的深度。”
梁叙“医务室的通风管道,对应的可能是绾月。因为她要了医务室的最大权限。”
梁叙“花房地下的空腔,对应的可能是你,季予薇。因为你想要独立系统,密钥只有你一个人有。”
季予薇的笑容淡了。
梁叙“而兔娡..”
梁叙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孩。
梁叙“你什么都没要,却收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校服。为什么?”
兔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祁绾月“因为。”
祁绾月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
祁绾月“她是最干净的那个。”
所有人看向她。
祁绾月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
祁绾月“你们想想,我们五个人里,谁最没有攻击性?谁最不会被人怀疑?谁最容易被忽略?”
她指向兔娡。
祁绾月“她。一个靠匿名补习才考上来的暴发户女儿。”
祁绾月顿了顿,随后说出口的话句句带刺。
祁绾月“一个暗恋金泰亨却连话都不敢说的胆小鬼,一个躲在角落里希望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小透明。”
兔娡的脸烧了起来。
但祁绾月还在继续说。
祁绾月“如果有人想在新校区里藏什么东西,最安全的方法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
祁绾月“藏在最不起眼的人身边。藏在所有人都不会注意的角落。藏在..”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祁绾月“藏在兔娡的房间里。”
兔娡的呼吸停了。
她想起那套校服送来时,包装盒里除了衣服,还有一张小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她以为只是品牌的标语,没有在意。
但现在,那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有些位置,是留给最意想不到的人的。”
她猛的站起来。
#兔娡“我..我要回去。”
姜谂“回去干嘛?”
姜谂挑眉。
兔娡没有回答。
她已经转身跑向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季予薇轻轻笑了。
#季予薇“她真的不知道。”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意外。
#季予薇“她完全不知道。”
祁绾月“所以更有意思了。”
祁绾月拿起茶杯,把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喝尽。
祁绾月“一个完全无辜的人被卷进这种地方。你们不觉得,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吗?”
姜谂把棒棒糖咬碎,嘎嘣一声。
#姜谂“无聊。”
她也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
#姜谂“我要去工地了。今天游泳池注水,我得看着。”
她也走了。
季予薇慢慢喝完自己的茶,然后起身,对梁叙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茶室里只剩下梁叙和祁绾月。
祁绾月蹲回窗边,继续看苔藓。
祁绾月“梁叙。”
梁叙“嗯。”
祁绾月“你说那个送校服的人,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
梁叙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边,和祁绾月并肩蹲下。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身后,重叠在一起。
梁叙“会的。”
梁叙终于回答。
祁绾月笑了。
祁绾月“那就好。”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苔藓。
祁绾月“不然多无聊。”
茶室门外三十米,巷口。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了深色防窥膜。
后座上,一个人影透过车窗,看着兔娡从巷子里冲出来,慌乱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她的嘴角弯了弯。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
【第一阶段观察完成。个体反应已记录。第二阶段准备就绪。】
她删掉信息,把手机放进包里。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
没有人注意到它。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