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校区落成前两周,梁叙发了邀请。
没有通过任何人转达,是直接发给每个人的私人号码。
只有一行地址和时间,附两个韩文字符。
“여자만”。
译‖只要女的。
时间是周六下午三点。地点是梁氏集团名下的一处私人茶室,位于首尔仁寺洞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从外面看是传统韩屋,推门进去,却是极简的现代空间。
清水混凝土墙面,落地窗外是一小片苔藓庭院,阳光透过竹帘在地面切出均匀的光条。
祁绾月第一个到。
她今天穿得格外..正常。
白色针织衫,藏蓝色长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
没有平时那些夸张的配饰,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只涂了透明的护甲油。
梁叙在窗边泡茶,抬头看了她一眼。
梁叙“今天不磨指甲了?”
祁绾月“今天是来开会的。”
祁绾月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蹲下来看庭院里的苔藓。
祁绾月“而且医生说我指甲里的有毒物质超标,让我歇一阵。”
梁叙“你听了?”
祁绾月“听了。”
祁绾月伸手摸了摸苔藓,湿漉漉的触感让她眯起眼。
祁绾月“因为他说如果我不听,以后就不让我翻他冰箱了。”
梁叙没说话,继续泡茶。
沸水冲进白瓷壶里,蒸腾的水汽在阳光下泛出淡淡的金色。
第二个到的是季予薇。
她推门的瞬间,空气里飘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不是香水,是她身上沾着的温室植物的气息。
季予薇“好安静的地方。”
季予薇环顾四周,目光在苔藓庭院上停留了几秒。
季予薇“梁叙,这真是你家的?”
#梁叙“梁氏三十年前买下的。”
梁叙指了指茶案边的蒲团。
#梁叙“坐。”
季予薇坐下,看向祁绾月。
季予薇“绾月今天好素净。”
祁绾月“嗯。”
祁绾月还蹲在窗边,头也不回。
祁绾月“素一点安全,怕吓到新朋友。”
季予薇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三个到的是姜谂。
她是踹开门进来的..字面意义上的踹。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她本人却毫不在意,趿拉着一双脏兮兮的帆布鞋,身上穿着件洗到发白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红痕。
姜谂“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导航导了二十分钟。”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蹲窗边的祁绾月身上。
姜谂“哟,疯子今天走良家妇女路线?”
祁绾月回头,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祁绾月“姜姐姐今天走民工路线?手臂怎么了?”
姜谂“飙车擦的。”
姜谂走到茶案边,一屁股坐下,看着梁叙泡茶的动作。
姜谂“有酒吗?”
#梁叙“没有。”
梁叙眼皮都没抬。
姜谂“那我不喝。”
姜谂把腿盘起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最后一个到的,是兔娡。
她站在门外,深吸了三口气才敢推门。
门内的一切让她心跳加速。
清水混凝土的墙壁,落地窗外静谧的苔藓庭院,还有窗边茶案旁或坐或站的四个女孩。
每一个都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每一个都让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梁叙抬眼看向她。
#梁叙“进来。顺手关门。”
兔娡低着头走进来,动作僵硬得像被提线的木偶。
她不知道该坐哪儿,只好在离门最近的一个角落坐下,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阳光透过竹帘,在地面切出一条条光带。
梁叙继续泡茶,动作缓慢而精准。
祁绾月终于从窗边站起来,走到茶案边坐下,正好坐在兔娡对面。
季予薇轻轻摆弄着自己的袖口,姜谂咬着棒棒糖,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兔娡身上。
姜谂“你。”
姜谂开口。
姜谂“就是那个靠匿名补习考上来的?”
兔娡的脸瞬间涨红。
兔娡“我..我是自己..”
梁叙“行了。”
梁叙打断她,把泡好的茶分进五个杯子里,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焙火香。
梁叙“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审问或对峙的。”
她把第一杯茶推到兔娡面前。
兔娡愣了一下,双手捧起茶杯,烫得差点松手,但她硬是忍住了。
梁叙把剩下的四杯依次推给祁绾月、季予薇、姜谂,最后留给自己。
梁叙“两周后,新校区正式启用。”
梁叙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汤。
梁叙“宿舍楼顶层,我们五个会住在一起。”
她顿了顿。
梁叙“还有一些人..金泰亨、田柾国、闵玧其、金旻奎,以及另外两个还没露面的,也都会在那一层。”
#季予薇“温羡婠?”
季予薇轻声问。
梁叙“嗯。”
梁叙放下茶杯。
梁叙“金家的养女。还有V,金泰亨的双胞胎弟弟。”
兔娡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点在手指上,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梁叙“但今天他们不在。”
梁叙看向兔娡,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梁叙“今天只有我们。”
兔娡没敢抬头。
姜谂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着。
#姜谂“所以今天要聊什么?姐妹茶话会?”
梁叙“差不多。”
梁叙靠向身后的垫子,姿态难得放松了一点。
梁叙“聊聊我们五个怎么在那一层活下去。”
祁绾月笑了。
祁绾月“活下去?”
她歪头。
祁绾月“梁叙,你说话怎么跟拍恐怖片似的。”
梁叙“因为就是恐怖片。”
梁叙直视她。
梁叙“新校区是什么地方,你们心里都有数。”
安静了几秒。
季予薇轻轻放下茶杯,瓷器碰触木案发出细微的声响。
#季予薇“梁叙,你收到了那套校服对吧?”
梁叙“嗯。”
季予薇的指尖抚过自己的袖口。
#季予薇“我的那件,九颗纽扣,三颗有问题。裙摆内侧有定位纤维。领结别针..”
她顿了顿。
#季予薇“别针里有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锁骨以上。”
祁绾月吹了声口哨。
祁绾月“我的也是。”
她掰着手指数。
祁绾月“九个微型设备,三个定位,两个录音,两个生理监测,一个呼救器,还有一个功能不明。医生说可能是电击器。”
祁绾月“闵玧其帮我检查的。”
祁绾月笑。
祁绾月“那变态有一整套反间谍设备,不知道从哪搞的。”
姜谂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的接话。
#姜谂“我的那些零件已经被我拆了,装进我自己衣服里了。”
她看向兔娡。
#姜谂“你呢?收到校服了吗?”
兔娡攥紧茶杯,指节发白。
兔娡“收..收到了。”
#姜谂“检查过吗?”
兔娡“我..”
兔娡的声音越来越小。
兔娡“我不知道怎么检查..”
姜谂翻了个白眼。
季予薇却柔声安慰。
#季予薇“没关系的,晚点我可以帮你看看。我学过一点面料分析。”
兔娡抬起头,看向季予薇,眼里有一瞬间的感激。
但那一瞬间,她没有看到季予薇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种在打量猎物时会流露出的、兴致盎然的光。
祁绾月“所以。”
祁绾月把话题拉回来。
祁绾月“送校服的人想让我们在新校区里被全方位监控。问题是,为什么?”
梁叙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终于喝了一口。
#梁叙“你们有没有觉得..”
她放下茶杯。
#梁叙“新校区的设计图上,有些地方和普通的学校不太一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