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说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季予薇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手中的文件边缘。

季予薇“那如果..我不想被认出呢？”

金泰亨“你没有选择。”

金泰亨合上报表。

金泰亨“就像我没有选择必须娶你一样。这是交易，季予薇。我们各取所需。”

季予薇“我需要钱和地位，你需要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未婚妻来稳住家族。”

季予薇直起身，走回镜子前。

季予薇“很公平。”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触碰脖颈上那条浅褐色领结。

然后，她解开了它。

领结散开，露出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她继续解，第二颗，第三颗..直到锁骨完全暴露在镜中。

金泰亨“你在做什么？”

金泰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予薇“看不出来吗。”

季予薇没有回头，手指抚过自己的锁骨线。

季予薇“试衣服。顺带看看这套战甲，到底有多少种穿法。”

她透过镜子，看见金泰亨放下了文件，正看着她。

眼神里有审视，有欲望，也有她熟悉的、那种属于猎食者的专注。

季予薇“你知道吗。”

季予薇轻声说。

季予薇“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在演一场戏。”

季予薇“你是贵公子，我是完美未婚妻，梁叙是领导者，姜谂是叛逆者，祁绾月是疯子..”

她转身，面对金泰亨。

季予薇“但脱下这身衣服，或者遇上比我们背景更硬、比祁绾月更疯的..我们又到底是什么？”

金泰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金泰亨“我们是一群..”

他伸手，重新为她系上领结，动作缓慢而精确。

金泰亨“穿着别人定制的戏服，却以为自己能改写剧本的演员。”

领结系好了。

他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金泰亨“很合适。”

他开口。

季予薇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浅褐色领结束缚着的自己，笑了。

季予薇“是啊。”

她说。

季予薇“合适得可怕。”

姜谂的“校服样本”，是在赛车场的维修间里收到的。

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纸箱，放在她专用的工具箱上。

她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试试防撞功能——R』

姜谂挑眉。

她换上衣服。

西装外套的肩部和肘部内衬了记忆海绵，裙摆的智能面料在受到冲击时会瞬间硬化。

最夸张的是，衬衫的纽扣里嵌入了微型定位器和紧急呼救装置。

她穿着这套衣服，跨上摩托车，在赛道上跑了一圈。

过弯时她故意压得很低，膝盖几乎擦地。

起身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裙摆内衬硬化又恢复的微妙变化。

回到维修间，金旻奎正靠在她的摩托车旁，手里把玩着一个拆下来的纽扣。

金旻奎“这玩意儿。”

他对着光看纽扣内部。

金旻奎“能实时传输心率、体温和位置信息。”

姜谂“我知道。”

姜谂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

姜谂“送衣服的人留了说明书。”

金旻奎“你不介意被监控？”

姜谂“介意啊。”

姜谂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回纽扣，随手扔进工具箱。

姜谂“所以我打算把这套衣服拆了，把里面的零件装进我自己的衣服里。”

金旻奎笑了。

金旻奎“这才是你。”

姜谂“当然。”

姜谂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她背上有一片新鲜的擦伤，是上周飙车时摔的，刚结痂。

金旻奎的眼神暗了暗。

金旻奎“疼吗？”

姜谂“疼才说明还活着。”

姜谂背对着他，从工具箱里翻出药膏。

姜谂“帮我涂一下，够不到。”

金旻奎接过药膏，手指沾了冰凉的膏体，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金旻奎“姜谂。”

他忽然开口。

姜谂“嗯？”

金旻奎“如果有一天，这场戏演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脊椎末端。

金旻奎“你会怎么办？”

姜谂沉默了几秒。

姜谂“那就把舞台炸了。”

她说得轻松。

姜谂“大家一起死，多热闹。”

金旻奎笑出声。

金旻奎“好。”

金旻奎“记得叫上我。”

祁绾月拿到校服时，正在闵玧其的公寓里。

不是她家，是他的公寓。

她每周四下午会过来，名义上是“复诊”，实际上是来翻他的书柜和冰箱，顺便留下一地狼藉。

今天她来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白色礼盒。

没有卡片，但她知道是给她的。

她把盒子抱进客厅，当着闵玧其的面拆开。

校服是深灰色的，和所有人一样。

但当她抖开外套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塑料药盒，里面分成了七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颗不同颜色的胶囊。

闵玧其“这是什么？”

闵玧其走过来，拿起药盒。

祁绾月没有回答。

她穿上外套，感受着面料摩擦皮肤的感觉。

比普通校服重，内衬里有东西。

她摸索着，在外套内侧靠近心脏的位置，摸到一个硬质的夹层。

撕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疯子的优势在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看不懂规则。”

祁绾月笑了，她把纸条递给闵玧其。

祁绾月“你怎么看，医生？”

闵玧其接过纸条，看了几秒，然后走到窗前，对着光看纸的背面。

闵玧其“有水印。”

闵玧其“很淡，但能看出来..是个倒三角形。”

梁叙收到的包裹封蜡上的那个符号。

祁绾月凑过去看，果然，在光线下，纸张背面浮现出一个几乎透明的倒三角形水印。

祁绾月“有意思。”

她拿回纸条，折叠好，重新塞回外套夹层。

祁绾月“这件衣服，我收下了。”

闵玧其“你不担心里面有追踪器？”

祁绾月“担心啊。”

祁绾月转身，对他展开双臂。

祁绾月“所以医生，帮我检查一下？”

闵玧其看着她，许久，才叹了口气。

闵玧其“过来。”

祁绾月乖乖走过去，闵玧其则从书房拿来一个手持式扫描仪。

不是医用设备，而是某种军方用的反间谍工具。

他打开开关，蓝色的光束扫过祁绾月全身。

扫描仪在外套纽扣、裙摆内衬、甚至领结的别针上都发出了轻微的警报声。

闵玧其“九个微型设备。”

闵玧其报出数字。

闵玧其“三个定位器，两个录音装置，两个生理数据监测器，一个紧急信号发射器，还有一个功能不明。”

祁绾月眼睛亮了。

祁绾月“功能不明？”

她兴奋的摸着领结别针。

祁绾月“会不会是毒针？或者微型电击器？”

闵玧其“不知道。”

闵玧其关掉扫描仪。

闵玧其“但建议你不要尝试。”

祁绾月“为什么？”

祁绾月“万一很好玩呢？”

闵玧其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闵玧其“如果你死了，我就少了一个最好的研究样本。”

祁绾月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

祁绾月“医生。”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绾月“你果然是个变态。”

——

011.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