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格外温柔，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佳翎的画板上。佳翎伸了伸懒腰，下床洗漱好后便坐下来仔细描摹这幅清晨美景。

一晃过了两个时辰。江宴来了。

他轻轻叩门，佳翎太入迷没有回应，江宴只好轻轻推门进去，他不想打扰佳翎，但又怕手中的早餐凉透。

佳翎转眼看窗外的时候余光看到了江宴，她欣喜：“阿宴，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宴温柔的看着她，宠溺一笑：“刚到。大清早就开始作画啊？”

“看到这幅美景一下子如梦初醒。”

“你呀。”江宴轻轻刮了刮佳翎的鼻梁：“来，快吃早餐。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你可太贴心了！”佳翎站起身轻轻吻了江宴的脸颊，江宴愣在原地，羞红了脸。

佳翎拿起一个烧卖浅浅尝了尝：“嗯！好吃！你也尝尝？”

江宴回过神来：“我吃过了，你快吃！”

“你尝尝嘛！味道真的好。”佳翎拿起一个烧卖喂给江宴，随后又问道：“带我去哪里呀？”

“带你去南山看看，这么久天天不是破案就是破案的路上，都没有好好陪过你。南山风景很好，有山有水。是上海难得的清闲之地，你应该会喜欢。”

“阿宴，你太懂我了。”

江宴又宠溺一笑。

“慢点吃，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佳翎吃完，进屋换了一身衣服：“走吧！”

看着白裙翩翩的佳翎，江宴的回忆仿佛又回到了佳翎的归国宴。

“真漂亮！”江宴大大方方夸赞。

两人驾车来到南山。

南山当真是风景迷人，公园里有块大大的草坪。来着散步的人也挺多。

佳翎看着这些和谐的画面不禁感慨：“要是一直这样国泰民安该多好？”

“会的，相信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新中国。那时国泰民安，歌舞升平。”

公园里居然还有马场，江宴去骑了一匹过来，伸手拉佳翎，佳翎一个飞身上马坐江宴前面。

江宴温柔的环着她：“带你策马狂奔。坐好了！”

两人肆意奔跑着，好生快乐。

佳翎歪着头问江宴：“阿宴，你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爱好？”

江宴想了想说道：“要说喜欢我喜欢听曲。”

佳翎笑了笑。

“怎么了？是不是感觉我特无趣？”

“没有啦，我只是意外，我还以为堂堂巡捕房大探长喜欢百乐门歌舞厅这种呢！”

“你就嘲笑我吧！”

“嘿嘿，没有啦。”

两人骑马骑累了又下马沿着湖边走，三月的桃花开得枝繁叶茂。

有个男子朝两人走过来。

“小姐。先生，打扰一下。”男子礼貌打招呼。

“你是？”佳翎警惕的看着男子。

“小姐，我是一名写生摄影爱好者。可以帮你们二位拍一张照片吗？正好这里桃花也开得漂亮。二位更是郎才女貌。”

“可以呀！”佳翎看看江宴然后爽快的答应了。

男子举起相机，说道：“小姐，可以再靠近先生一点。先生可以挽着小姐的手。”

江宴看了看直接一把将佳翎搂入怀中，佳翎一愣，害羞的笑了。男子火速按动快门，不一会儿一张照片就打印出来了。

不得不说，男子拍照确实好看：“小姐，先生，送给你们。谢谢。”

“哇！你很会拍！”佳翎连忙夸赞。

“多谢小姐夸奖。那就叨扰了。后会有期。”

男子说完，礼貌告别。

佳翎看着手中的照片，温柔一笑：“一会儿回去裱起来。”

“杀人啦！”

远处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两人的耳膜。出于职业操守，江宴和佳翎连忙朝叫声的地方跑去，只见树上挂着两具被挖了心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江宴亮出警官证：“巡捕房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佳翎仔细勘察了周围，然后一击飞镖斩断了吊着两具尸体的两根绳索。

没过一会儿陈岩带着大队巡捕来了。

“老大，佳翎小姐。你们也在啊！”

“我们本来是来玩的，没想到遇到这事。”江宴说。

陈岩一副吃瓜的表情：“哦？难怪老大今天翘班，原来是带着佳翎小姐来约会了。”

“啧！少卿呢？”江宴给了陈岩一下。

陈岩说；“哦！苏副探长带着东阳他们去了另一个案发现场！”

“还有其他命案？”

“对，静安路美美服装店门口花坛里惊现了一具白骨。”

“白骨？”

“对。”

“看来又是一桩陈年旧案啊！”江宴感叹。

佳翎蹲在地上仔细验尸。

江宴转过身问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死后被抛尸。你看这个绳结，是手术缝线后专用的手术结。凶手可能是医疗工作者。”

江宴点点头，看了看围观人群。

“都散了吧！”

佳翎站起身看到了人群中刚刚给他们拍照的摄影师：“哈喽！”

佳翎朝他打招呼。摄影师走过来，礼貌行礼：“原来二位尽然是巡捕房的高人，失敬失敬。”

“谈不上高人，维护社会治安的工作者罢了。对了，刚刚还没问你贵姓？”佳翎说。

“免贵姓林，单字一个烨，火华烨！”

“幸会，林先生。你是不是有喜欢实时记录的习惯？”佳翎问。

林烨点点头。

“这么说，刚刚这里的一切你有拍照？”

“当然！”

“那不知道林先生是否方便将照片给我们巡捕房，我想对我们破案会有帮助。当然相纸昂贵，佳翎会给先生报酬！”

“小姐客气了，能帮你们，我的荣幸。请稍等一下。”

“好的。”

过了一会儿，林烨将照片全给了佳翎，佳翎拿出两块大洋塞给林烨：“这是给先生的报酬，还请收下。”

林烨连连拒绝。

江宴也说：“林先生收下吧！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林烨才勉强收下，接着递给佳翎一张明信片：“这是我的名片，鄙人不才开了一家艺术工作室，小姐，先生要是有空欢迎来坐。”

“好。”

江宴对陈岩说：“把尸体抬回巡捕房！让秦法医进一步验尸。”

“是，老大。”

巡捕房门口停着一辆进口的庞蒂亚克。

“豁！谁的车？”江宴问。

佳翎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师姐，那我先走了。”

“好，有机会我们再聚。”

里面走出来一袭白色西装的英俊男子。

“老大，佳翎，你们回来了！”秦敏一见江宴，佳翎连忙打招呼，随后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弟赵仁杰。人杰，这二位是我们巡捕房探长江宴以及高级顾问宋佳翎。”

男子礼貌点点头，伸出手和江宴握手。

男子接着说道：“今日赵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江宴和佳翎点点头：“后会有期。”

男子驾车离去后，佳翎打趣秦法医：“敏姐，有这么帅气的学弟，你还单身？”

“得了吧！佳翎你别打趣我啊！我不喜欢他！”

“哦～一厢情愿！干嘛不喜欢，人长得帅还有钱，那可是进口庞蒂亚克呀！这都不喜欢？”

“害，感情这种东西嘛靠的是缘分嘛，喜欢的是感觉，不是类型。”

“啧啧啧啧，话说你这师弟是哪家公子哥？”

“没听他谈过他的家庭，我只知道他家好像是南京的。我们是六年前在加州大学认识的。当时我俩一个系，不过他学的动物解剖学，我学的法医。”

“那他这次是专门为爱奔波来找你的？”

“不是啦！他在武康路开了一家宠物馆。对了，你不是喜欢猫猫嘛？改天我让他送你一只！”

“诶！算了，谢谢你，敏姐，我们这天天破案抓凶的，送我我也没有时间照顾。”

“照顾谁呀？”少卿，幼微他们回来了。

“少卿，你们回来了！”佳翎说。

“你们那边怎么样？”江宴问。

“尸体几乎白骨化，楼上两个小孩打闹，一球砸进了花坛，掉进了一个老鼠洞，一挖结果挖出来一具白骨，吓个半死。”少卿说。

“等下！我缕缕。静安路美美服装店？九楼？花坛？”佳翎说。

“对呀。”少卿没感觉又什么毛病。

“佳翎是觉得服装店开在九楼有些奇怪，加上花坛埋尸就更奇怪了！”江宴说。

“嫌疑人难道不是服装店老板吗？”佳翎直言。

“怪就怪在服装店夫妻双双不见了踪影，家里现金，金银珠宝一律没拿，行李也没有收拾。不像是逃命的征兆。”少卿说。

“双双不见？”江宴和佳翎对视一眼。

“幼微，现场你拍照了吗？”佳翎问。

“当然了！职业素养。”

“走！进屋，把照片导出来我瞧瞧。”

“好。”

过了半个小时，照片全部导完了。

幼微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佳翎和江宴：“这是服装店老板夫妻的照片。”

两人震惊。

“怎么了？”少卿问。

“他们已经遇害了！”江宴说，然后简单的给少卿他们复述了一遍案情。

“看来这两起案件可以并案侦查。”少卿说。

“你们看！”佳翎有了新的发现，几人围过来。佳翎指着两张照片上都出现的黑衣人说道。

“同一个人？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嫌疑人！”少卿说。

佳翎若有所思叫来陈岩，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陈岩离开。

“这个人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江宴摸了摸下巴说道。

“你见过？”少卿问。

“总感觉在哪见过。想不起来。”江宴答。

佳翎站起身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吴妈，找陆黎。”

“好，小姐，您稍等。”

“或许真相不会远了。”佳翎挂完电话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陆黎拿着文件来找佳翎，佳翎正在梳妆。

“佳翎。”

“进来吧！”

陆黎推门而入。

“果然不出你所料，但是这是一桩二十六年的旧案！凶手真的是他！”

佳翎给江宴打了电话后对陆黎说。

“走！”

半个小时后，江宴，少卿，幼微他们都来了。大家齐聚赵仁杰家。

赵仁杰似乎早就预料到江宴他们会来，心平气和的坐在沙发上品着红酒。

“赵先生一大早就喝酒啊？”江宴双手插兜问道。

赵仁杰漫不经心的继续品着。

“江探长，你们终于来了！”

“赵先生心理素质真的很好，杀了人抛尸，挖心。然后心安理得等着我们来。”佳翎说。

“佳翎小姐，你得确很聪明。不过你们是怎么怀疑我的？”

“南山公园和静安路服装店，两个案发现场都有你的身影，黑衣人！趁江探长疏散人群之际早早离开案发现场，抄小道来到巡捕房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但是你不知道南山案发现场有一个写生摄影师，拍下了所有的现场情景。服装店有我们大公报的记者白幼微，同样她也拍下了现场照片。但是最终我铁定是你的还是你的豪车，美国进口车庞蒂亚克，车轮竟然沾满了红泥！南山公园特有的红泥！应该是你着急离开现场所以还没来得及洗车吧？”佳翎说。

江宴补充道：“多此一举！于是我们顺着红泥的车轮印记找到了你抄的小道，还有你的家！赵仁杰，不妨现在告诉我们真相！为什么杀人挖心还抛尸？”

“呵！故事要从二十六年说起，那时我才七岁。父母离异。我跟母亲一起生活。母亲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她开了一家服装店，经营还算不错。后来有一天，母亲的一个朋友带着她丈夫来到店里。张口借了两万块，可他们看到了母亲的存款总共四万块。于是他们对剩下的两万动了贪心。哪天他们叫我母亲去仓库交易，然后合谋杀了母亲。我一个人在家，等啊等，可是再也没有等到母亲的身影。服装店被征收，我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后来被好心人救助得以苟活至今天。可笑的是他们征收变卖了服装店，辗转去了朝鲜王朝，整容改头换面后重新回到国内，回到上海开了美美服装店。他们担心当年事情败露将母亲的尸骨从南京运往上海，藏在美美服装店花坛里，一藏二十六年！我连母亲尸骨都没有找到，后来我学业有成归来，查到了杀死母亲的凶手已经改头换面活得风生水起，我无比痛恨！所以我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挖了他们的心！这样的畜牲面对母亲的好意相助竟然谋财害命，他们哪里配有心？所以我也一样把他们骗到米行废旧仓库，一刀一刀挖了他们的心。看着他们在痛苦中绝望，在血泊中拼死挣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唯美的画面！你敢想吗？然后等他们气绝身亡，我把他们偷偷运到南山公园，让他们受世人张望！看看这两个人模狗样的畜牲背后是怎样的真相！所以我并不后悔！”赵仁杰陷入回忆，声泪俱下。

“可是你做这些有什么用？你的母亲回不来了！你家服装店也回不来了！你处心积虑把他们悬尸南山公园，人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过往，只会谩骂你的残忍。到头来你才是口诛笔伐！”佳翎说。

“秦法医一直告诉我们，你不可能是凶手，她说你尊师重道，有情有义。还有你想过帮助你的那个人吗？如果他知道你是凶手会怎么样？”江宴说。

“我始终不相信一个善良的母亲能教出这么一个杀人恶魔，尽管事出有因，尽管你也是受害者，但你不该杀人，法律会给你公道。”

“公道？哈哈哈哈哈！小姐，这是乱世，除了我自己谁会给我公道？你懂那种望眼欲穿等母亲的心情吗？你懂流落街头被世人践踏的感受吗？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不懂！没有人会为一个弱者申冤！所以我决定做自己的法官！亲手手刃仇人！”

“我之所以怀疑你还有你的绳结，如果没有这场复仇，你或许是个好的兽医。”

秦敏在门后听到了一切，她眼泪止不住的流：“师弟，真的是你？”

赵仁杰慌了，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不敢看秦敏的眼睛。

“师弟，你糊涂啊！你看看，你看看你面前的这几个人，他们是我的同事，他们专为弱者申冤！佳翎告诉我你可能是杀人凶手，劝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始终不相信，你是那么尊师重道，怎么可能杀人？”

“师姐，对不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江宴深深叹了一口气。

“带走吧！”

陈岩将冰冷的手铐带在赵仁杰手上。

“赵先生！”佳翎叫住了他“门外有个客人想见你。”

赵仁杰一愣，根本不在意。

走到门外，袁大帅袁崇义冷脸站在台阶下。

赵仁杰转身问佳翎：“他是谁？”

“他就是一直暗中帮助你的神秘人袁大帅！”

赵仁杰愣住了，随即跪下给袁崇义深深磕了一头：“先生，对不起。您的再生之恩换来一个杀手。对不起，下辈子我再还您恩情。”

袁大帅猛吸了一口烟，眼底只是格外的惋惜。

袁崇义对江宴说：“江探长，能否不杀他？”

“大帅，今时今日我是巡捕房探长，秉公办事是我的职责。我不是天机堂的江湖打手，杀与不杀我决定不了，毕竟我头上还有洋上司。”

袁崇义点点头：“明白了。”

赵仁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佳翎说：“佳翎小姐，我的宠物馆里有一只猫，叫多多。三岁了。师姐说你很喜欢猫，送你了。希望你能善待他。”

佳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谢谢，我会好好待他。”

秦敏走到江宴身边小声问道；“探长，他什么时候行刑？”

“按常规杀人偿命，大概三天后。”

秦敏强忍着泪水点点头。

佳翎对江宴，少卿他们说：“陪我去武康路他的宠物馆看看吧！顺便把多多接回来。”

“好。”

武康路，宠物馆。

宠物馆里大大小小无数的流浪猫。书桌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沓沓文件，都是这些流浪猫的出生，何时救助，生日等等。

佳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幼微连忙抱住她，搂着她的肩。

佳翎哭诉着：“在这个连平常人吃饭都成问题的时期，他居然救助了这么多流浪猫。这么有爱心的人怎么可能是杀人凶手？怎么可能？”

少卿也惋惜的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真相就是他是凶手。我们改变不了了。佳翎。”

佳翎找到了那只脖子上挂着名字铃铛的猫猫，是只可爱的布偶，蓝幽幽的眼睛，漂亮极了。佳翎轻轻蹲下身，多多在她脚边轻轻蹭她的脚。佳翎轻轻抚摸着他。多多不吵不闹。

佳翎抱起多多，温柔的带着哭腔说道：“宝贝，你的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打猎，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多多好像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佳翎的头。

佳翎对陆黎说：“以后这家宠物馆派几个心细的伙计来照顾吧！再招几个爱护动物的女孩子。我买下了。”

“好的。”

夜晚，佳翎公寓的灯依旧亮着，她独自坐在画板面前描摹着赵仁杰和多多的和谐画面。多多依偎在她的脚边。

江宴提着夜宵和一大束花来了。

“佳翎。”

“阿宴，你怎么来了？”

“这个案子破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过来陪陪你。”

“谢谢你。”

江宴看到了佳翎的画作。蹲下身摸了摸多多：“他只是不会说话，他什么都懂。”

佳翎点点头。

“来，吃点夜宵。你最爱的桂花蒸糕。”

“这个季节你去哪里买的桂花蒸糕？”

“想啥呢！这是干桂花做的。”

“谢谢你，阿宴。”

“没事儿。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最近我们破的这些案子真相一个比一个扎心。我有点迷茫了，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

江宴没有说话而是摸了摸佳翎的头。

“对了，明天你有空吗？”佳翎问。

“你找我随时都有空。”

“嘿”佳翎噗嗤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搞这么神秘？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卖了我可舍不得。去了你就知道啦！”

“行。听你的。”

“好，明早我叫陆黎去接你。”

“成交，早点睡！晚安。”

第五章：坛底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