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一直看着你（完）

“你总会给我乐趣，韩队。”殳妄愉悦地解释：“从哪里解释好呢？就从沈振雄这个人说起吧。”

于是韩烽被迫听了个三流狗血故事。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沈振雄，这个鼻孔朝天，讳莫如深，藐视法度，高高在上的沈老爷，三十年前只不过是个觊觎沈家家业的……旁支而已。

沈振雄自身没什么大本事（当然他足够狠），凭借出色的样貌和甜蜜的话术成功哄骗了沈枫的母亲——

一位家世极为优越，直白天真还渴望爱情的大小姐，她是沈振雄认定的最佳猎物。

仗着妻子的势，沈振雄成功拿下了整个沈家。也是在拿下沈家的同一年，他先后和多名女子发生关系，丝毫不考虑孕中妻子的感受。

恶人最可怖的不是明目张胆的恶，而是将所有恶意都美化扭曲，自欺欺人到信以为真。

面对妻子的质问，沈振雄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慌乱，坦荡得近乎自然。他从不觉自己在行恶，反倒将攀附钻营、不择手段的算计都归作延续沈家血脉的必然，归作撑起家族长盛的筹码。

可怜的妻子最终死于难产，弥留之际，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立下遗嘱，让亲生儿子继承了她名下所有股份。

这是一个悲剧的落幕，也是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沈振雄最后搞出十数名私生子、二十余位私生女，他将这些孩子扔到海外，以最残忍的方式豢养，任其如困兽般彼此倾轧、自相残杀。

那些私生子女的母亲都曾做过嫁入沈家的春秋大梦，可沈振雄本就是重利轻色的疯子，她们的痴心终究成空，最后都被沈老爷“打发”了。

而沈枫，遭遇她们的迁怒报复、恶意纵火，险些葬身火海。

讽刺的是，二十年后这支堪比足球队的私生大军最终只剩下七人。经过这场残酷的“选拔”，沈振雄挑中了沈城与沈予，将二人接回沈家，认祖归宗。

这也是沈予和沈城认不出沈枫的原因，三人本就几乎没见过面。

“这么说来，沈老爷把这场继承宴当成了选继承人的最后一局，所以才默许了沈城和沈予的计划？”韩烽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麻木的大脑再次运转。

“嗯，你可以这么想。”殳妄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大概把我当成沈枫找来的帮手了。这人对沈枫没有半分感情，但对他手里的股份倒是上心的很。说到底，沈枫也算沈家明面上的继承人之一，自然也在他的‘选拔’范围内。”

“赵磊咬死‘沈枫’威胁他……也是因为沈振雄？”

“韩队还蛮敏锐的嘛～”殳妄赞同：“赵磊自己不清楚谁是‘魔鬼’，恰巧沈振雄要求他嫁祸给‘沈枫’，两件事原本毫无关联，但从结果上看……歪打正着。”

“……那沈枫呢？他的自杀……”

“韩队，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沈家倒了，沈枫的仇人们都死了，对于一个靠恨意活到现在的人，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脱。”

……

“‘沈枫’。”韩烽突然疲惫地叫了一句沈枫的名字，但殳妄清楚韩烽叫的是自己。

“沈城的案子你明明参与了全程，但你为我揭露的真相里却完全没有你的戏份……我姑且认为，这是你想让我知道的全部真相。”

“所以呢？”殳妄期待地等着下文。

韩烽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说出这么癫的话：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想来对我的反应有些兴趣，我由衷希望你能将这份兴趣能保留得久一点。”

“……在你对一些危险的事情感兴趣的时候，请你把兴趣放到我这。”

……

空气中先是一阵沉默，韩烽有些后悔，与魔鬼说这些话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紧接着，手机那边爆发出一阵大笑，殳妄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他说：“韩烽。”

“在我的兴趣消失前，我会一直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