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修暗度

青蓝的霓虹在烟霭中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河，震耳的重金属鼓点里男男女女肆意扭摆、纵情起舞，搅作一场全然无序的狂欢。

殳妄懒懒地窝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眯着眼睛。

这家夜店是沈予的名下产业，几经辗转落到他手里。他不屑于这点灰色蝇利，刚回国就梳理了全套合规资产，敲定了业内转让。

脱手了一个食之无味的小麻烦，殳妄兴致不错，可这点兴致终究在群魔乱舞的精神轰炸中消失殆尽了。

【💣💣💣】

【？？？】

手机那头的人回的很快。

【别发疯！别乱来！这里是河城。】

【你知道的，韩烽……哪怕在河城，我也能为你燃一场盛大的烟花。】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几个月相处下来韩烽基本能辨清殳妄“威胁”的轻重，看出他此刻是单纯的烦躁也松了口气，回复：

【你不是要处理沈予留下来的麻烦吗？处理完了吗？需要我来接你吗？】

【嗯，处理完了，需要。】

【788夜店，我等你。】

指尖按灭手机，殳妄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慢条斯理喝光整杯龙舌兰日出，浅色眸子淡淡打量着这群甩掉了生活枷锁肆意狂欢的人。

哦？还混进来一个……

他的目光聚焦在门口。

被殳妄盯上的男人神情癫狂，他迷跌跌撞撞地扎进舞池，被周遭躁动的乐声一裹，身体便不受控地跟着节拍晃了起来。

晃悠了十来分钟，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身子突然猛地侧倾，踉跄挣扎了几下才堪堪扶住桌沿，喉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可惜夜店的音乐震耳欲聋，彻底盖过了他的惨叫声，旁边有人听见动静也只当是普通的醉后宣泄，完全不在意。

至于唯一看出端倪的殳妄……他在看乐子。

果不其然，可能受到了什么刺激，也可能看到了什么幻觉，男人彻底暴起伤人。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刀狠狠捅进身旁女人的身体，那女人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被捅了后腰也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满脸茫然。

男人死死盯着眼前那只无瞳的怪物，恐惧攥住了他的四肢百骸，本能催着他扬手补刀。

千钧一发间，一只玻璃杯飞射而来，精准又干脆地铲飞了他手里的刀。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惊叫声瞬间炸开，方才还肆意舞动的乌合之众一哄而散。比起沈家家宴上那些自持身份的富人，这帮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差了不止一点，此起彼伏的聒噪声险些震破殳妄脆弱的耳膜。

看来这点蝇头小利也要彻底没了。

殳妄给刚敲定合同的老板和自己岌岌可危的耳朵点了根蜡。

没有了作案工具的男人向人群中央爆冲出去，推倒了几个人后，迅速向上逃跑。

……

人流一窝蜂往逃生通道涌去，唯有殳妄懒散地斜靠在墙边，见韩烽过来，抬手慢悠悠冲他招了招，轻笑：“韩烽，初次见面。”

这是韩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殳妄。

猝不及防撞进一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再对上那双和记忆里全然不同的浅色眸子，韩烽愣了转瞬。

但他立刻回神，沉声追问：“人呢？”

“应该在上面？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