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晚风微凉。

林栀年踏着渐浓的夜色，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前院。她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走向府门。门房赵老头正要落栓，见她来了，愣了一愣。

龙套三姑娘？这么晚了，您这是……

林栀年赵伯，萧世子可曾走远?

龙套世子？走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往东边去的。

林栀年点点头，提裙迈出门槛

龙套姑娘！您这是去哪儿？

林栀年去去就回，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去追萧世子，有要事相商。

林栀年头也不回。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或许是那封血书太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或许是萧衡临走时那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忍不住想去抓住。

暮色中的街道行人渐稀。她提着裙角，一路向东。心跳如擂鼓，手心渗出薄汗。

追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街角看到了那道玄色身影。萧衡正欲上马，闻声回身，看到她气喘吁吁地跑来，向来沉静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萧衡林姑娘！

林栀年世子……留步……

林栀年在他面前停下，弯腰喘息，说不出话。

萧衡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等着，等她平复呼吸，等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林栀年我有事……想与世子说

林栀年声音还有些喘，却努力让它平稳

林栀年很重要的事

萧衡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向她攥紧的袖口。那里，藏着那封血书。

萧衡好

萧衡此处不便，随我来

他牵过马，引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开，是一处清静的小院，像是他偶尔落脚的地方。

林栀年这是……

萧衡别院

萧衡简短道，推开正屋的门

萧衡请

屋里陈设简单，一灯如豆。萧衡点燃烛火，请她坐下，又斟了杯热茶递给她。

萧衡林姑娘有何事，但说无妨

林栀年握着茶杯，指尖微颤。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封血书，双手呈上。

林栀年世子请看

萧衡接过，展开那薄如蝉翼的丝绢。烛火下，他的面容沉静如水，只有目光在触及那些血字时，微微凝滞。

屋内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萧衡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震惊，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萧衡此物，姑娘从何处得来？

林栀年早已想好说辞。她不能说吴德全，不能说柳宅，不能说姜梨。至少，不能全说。

林栀年今日午后，我在府中偶然发现

林栀年有人在书房后墙留下此物，指明要我亲启。

萧衡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栀年知道他在判断真假，硬着头皮继续

林栀年世子曾说，若一人承担太重，可寻人分担。此物太重了，我一人承担不起。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林栀年世子追查旧案，是为肃王殿下申冤，也为还世间一个公道。此物，或许能助世子一臂之力。

萧衡依旧看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却并不咄咄逼人。

萧衡姑娘将此物交给我，可知意味着什么？

他问，声音低沉。

林栀年心头一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林栀年意味着林家，我父亲，可能与此案有关。

萧衡那你为何还要交给我？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

林栀年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因为若我父亲当真做过错事，他不该逍遥法外。若他没有，也不该蒙受不白之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林栀年也因为世子方才那句话，让我觉得，或许可以信你。

萧衡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着林栀年忐忑不安的眼眸。

良久，他将血书轻轻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清辉。

萧衡林姑娘

他背对着她，声音比往常低沉

萧衡你可知道，萧某追查此案，已有三年。三年来，见过无数假证伪证，也见过无数人因利益而说谎。但今日，我信你。

林栀年心头一震。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萧衡不是信你的证据，是信你这个人。信你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将这东西交给我时，那份赤诚。

林栀年眼眶倏地酸了。

林栀年世子……

萧衡此事关系重大，后续追查，交给我便是

萧衡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林栀年何事?

萧衡从今日起，不可再独自涉险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萧衡书房后墙那件事，不要再做了。若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查。

林栀年【他真的知道！知道我今日去过书房后墙！】

林栀年世子……

萧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衡你身在其中，身不由己。但有些事，不是你该一肩扛起的。林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放柔

萧衡你不是一个人

林栀年看着他，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凌厉如刀，可此刻，他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林栀年世子大恩，栀年铭记于心

她起身，郑重行礼。

萧衡扶住她，不让她拜下去。

萧衡不必谢我

他看着她发间那支玉兰玉簪，目光微微柔和

萧衡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月色如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府门时，萧衡停下脚步。

萧衡林姑娘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郑重

萧衡那血书所言之事，萧某会一查到底。但在此之前，姑娘务必保重。若有危险，即刻使人来报我。

林栀年世子也请保重

她转身欲入府，却听他忽然唤道

萧衡栀年

她怔住，回身看他。月光下，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夜风轻轻拂动。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萧衡我会护你周全

短短六个字，却如千钧之重。

林栀年站在门内，隔着半开的府门，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许久，她才轻轻关上门，靠坐在门后，将那六个字，连同今夜所有的月光和心悸，一并锁进心底。

系统【系统提示：关键任务‘抉择’完成——选择‘将证物交予萧衡’。好感度大幅提升：-4 → 15。达成里程碑‘初步信任’。目标人物对宿主态度转为‘认可与保护倾向’。】

系统【新任务解锁：协助萧衡追查五瓣梅花火漆来源。任务奖励：解锁更多原著剧情信息及目标人物情感线。】

林栀年看着虚空中那行字，指尖轻轻抚过发间那支玉簪。

“我会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犹在耳边。

窗外，月色正好。她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步步惊心的世界里，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可以依靠的光。

清风洒兰序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