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叶世杰提前出现并与姜梨有了接触,林栀年连续两天都有些坐立不安。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在自己的小院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系统的提示音。叶世杰化名“叶瑾”,在城南墨韵斋。姜梨已经和他有了初步接触。原剧情时间线变动。
林栀年【这意味着什么?】
林栀年【是蝴蝶效应?】
林栀年【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在修正剧情?】
林栀年【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个机会】
林栀年【一个可能让姜梨走向不同结局,同时也可能让她自己摆脱系统任务束缚的机会。】
林栀年【加油!林栀年!】
林栀年唉,可是,我被禁足了啊!
林栀年哀叹一声,趴在窗台上,望着高墙外的天空。嫡母陈氏那边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女诫》倒是抄完了第五遍,手腕真的开始酸疼了。
春桃姑娘
春桃端着针线筐进来,见她这模样,忍不住道
春桃您若是闷了,不如做些针线?或者奴婢去求求二姑娘?她或许能带您出去走走?
春桃想起前日二姑娘林蓉的丫鬟过来炫耀,说林蓉得了新首饰,要出门赴约。
林栀年【林蓉?】
林栀年【算了吧】
林栀年她还帮我?
林栀年【她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
林栀年算了
林栀年摇头,目光落在春桃手中的针线筐上,忽然灵机一动
林栀年春桃,我记得你之前说,你的绣线快用完了?有些颜色还不齐?
春桃是呀,姑娘。尤其是您上次说想绣个海棠香囊,那配色的丝线,咱们院里确实不全了。
林栀年【海棠香囊……】
林栀年想起自己那晚在萧衡和姜梨面前,指着海棠说“开得真好”的窘态,脸颊微热。但这是个好借口!
林栀年母亲只是禁我出府,但没说不让院里添置东西吧?
林栀年你去禀告母亲院里的周嬷嬷,就说我需要一些特定的绣线,府里库房没有,需得去外面的绣坊配。你亲自去,挑最好的,仔细配色,多跑几家也无妨。
春桃这……能行吗?夫人会不会觉得……
林栀年试试看。若嬷嬷不准,也就罢了
林栀年但你出去后,除了买绣线,再帮我办一件事。
林栀年去城南的墨韵斋,看看有没有一位叫‘叶瑾’的年轻画师或掌柜,留意一下他的样貌、为人,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去找他。
她不敢直接提姜梨,怕吓到春桃。
春桃虽然困惑,但见姑娘神色郑重,还是点头应下
春桃奴婢记住了。墨韵斋,叶瑾
打发走春桃,林栀年心里依旧七上八下。她不确定春桃能否打听到什么,也不确定自己这样间接打探,会不会又触犯系统的什么规则。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午后,春桃还没回来,嫡姐林蓉却带着一阵香风,不请自入她的院子。
林蓉三妹妹真是清闲,还在抄书呢?
林蓉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玫红织金裙,满头珠翠,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林蓉我刚从永昌伯爵府的赏花诗会回来,可真是热闹。可惜妹妹你禁足,无缘得见。
林栀年放下笔,起身行礼
林栀年二姐姐
她态度恭敬,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又来炫耀了。
林蓉不过啊,妹妹你也别灰心
林蓉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她素净的衣裙,眼中闪过一丝优越
林蓉我今日在诗会上,倒是听了件趣事,与你有关呢。
林栀年与我有关?
林蓉可不是嘛
林蓉用绣帕掩着嘴轻笑
林蓉有人说,前几日镇北侯府的赏花宴上,咱们尚书府的三姑娘,不仅失足落水,惹人笑话,事后还偷偷摸摸躲在暗处,不知窥探些什么。
林蓉三妹妹,你可知道这话?
林栀年手心微凉。
林栀年【那晚竹林边的事,果然还是传出去了!虽然版本可能扭曲,但显然有人看到了,并且传到了林蓉耳朵里。】
林栀年二姐姐说笑了
林栀年那日妹妹不慎落水,受了惊吓,早早便回府了,何来窥探一说?怕是有人看错了,或以讹传讹。
林蓉是吗?
林蓉是不是讹传,姐姐我也不知道。不过妹妹,姐姐提醒你一句,萧世子那样的人物,眼高于顶,最不喜女子行为鬼祟、心思过多。你好自为之吧,莫要连累了我们尚书府其他姑娘的名声。
说完,她扭着腰肢,又带着香风走了。
林栀年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林蓉的话虽难听,却提醒了她一个事实:她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被放大、曲解,成为别人攻讦她的把柄。而她和萧衡那脆弱的婚约,更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傍晚时分,春桃终于回来了,带回了配齐的绣线和一肚子新鲜见闻。
春桃姑娘,绣线买到了,是‘锦云坊’最好的
春桃先把丝线拿出来,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春桃奴婢也去了墨韵斋,那地方挺雅致的,多是些文人墨客,卖书画,也卖文房四宝。
林栀年见到那位叶瑾了吗
春桃见到了!
春桃是一位年轻的公子,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淡青色的长衫,模样……模样生得极好!气质温润,说话也和气,店里的人都称他‘叶先生’或‘叶画师’。奴婢假装看画,听他给一位客人讲解山水画的技法,说得头头是道,连奴婢这不懂画的都听入迷了。
听起来正是叶世杰的风格。林栀子点头
林栀年可有见到特别的客人?比如,年轻的女子?
春桃年轻的女子倒是有几位,多是结伴来看书画的大家小姐。不过……
春桃奴婢正要走的时候,看到一位穿着素白衣裙的小姐进了墨韵斋,戴了帷帽,看不清脸,但身姿气质很不一般。她直接去了后院,像是与叶先生相熟的。奴婢没敢多留,就赶紧回来了。
林栀年【素白衣裙!姜梨常穿的颜色!】
林栀年【他们果然有接触,而且是私下会面!】
林栀年还有别的吗?
春桃哦!对了!
春桃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小的、卷起来的纸卷
春桃奴婢在墨韵斋门口的摊子上,看到一个卖糖画的老伯,画得极好。奴婢想着姑娘可能喜欢,就买了一个,是只小兔子。结果拿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和这纸卷混在一起了。
她展开纸卷,那是一张泛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宣纸,上面用极为潦草模糊的墨迹,画着些奇怪的线条和符号,完全看不懂是什么。
春桃这纸卷好像是从奴婢袖子里掉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可能是在墨韵斋人多挤到了?姑娘,这是什么呀?要不要扔了?
林栀年接过那纸卷,仔细看了看。线条杂乱无章,像是随手涂鸦,又像是某种……不完整的图案或标记?她心中一动。
林栀年【这会不会和叶世杰、或者姜梨有关?毕竟是在墨韵斋附近无意得到的。】
林栀年先收着吧
林栀年和我的东西放在一起,别让其他人看见。
直觉告诉她,这或许不是什么没用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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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禁足令依旧。但林栀年通过春桃,断断续续又听到一些关于墨韵斋和姜梨的零碎消息。似乎姜梨去墨韵斋的次数,比预想的要多。而城中关于“姜家二小姐常去书画坊”的议论,也开始悄然流传,虽未成气候,但已有些人私下嘀咕她“不守闺训”。
林栀子有些着急。
林栀年【姜梨复仇之路本就艰难,若名声有损,行事会更不方便。叶世杰能护住她吗?】
林栀年【在原剧里,叶世杰的江湖势力或暗中力量,确实是姜梨的重要助力。但现在时间线提前,他们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她正烦恼,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送上了门。
这日,陈氏身边的大丫鬟突然来传话,说夫人要带二姑娘去城外慈恩寺上香,为老夫人祈福,让三姑娘也一同前去。
林栀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栀年【解除禁足了?还是暂时的?】
林栀年母亲怎么会突然让我去
春桃打听后回来,表情有些复杂
春桃听说是萧世子府上派人送来了一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说是给姑娘压惊养身的。夫人大概觉得,世子那边态度有所缓和,所以……
林栀年【所以顺势解了我的禁足,做给萧衡看,也维持尚书府表面上的体面。】
林栀年【萧衡送来的药材?】
林栀子愣住。
林栀年【他那日临走前说了句“勿再受风”。】
林栀年【原来不是随口一提,还真的有后续行动?这算是进一步的礼节性关心?】
系统【好感度提示:萧衡对宿主关注度轻微上升,行为模式分析中。】
林栀年关注度上升?
林栀年心情复杂。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对她完成任务或许是好事,但对她的“反向助攻”大业,恐怕是阻碍。
无论如何,能出府就是好消息!慈恩寺在城外,回程时或许可以“顺路”绕一下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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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慈恩寺的马车上,气氛并不融洽。
陈氏闭目养神,林蓉则一直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林栀子简素的衣着和发饰,不时轻哼一声。林栀年乐得清净,靠着车窗,假装看风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的“顺路”计划。
慈恩寺香火鼎盛,她们上了香,捐了香油钱,又在厢房用了顿素斋。整个过程,林栀子都表现得异常安分乖巧。
回程时,眼看马车要按原路返回,林栀年忽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眉头紧皱。
陈氏怎么了?
陈氏睁开眼,语气不耐
林栀年母亲,女儿可能……可能早间吃了些生冷的,此刻腹中有些绞痛。
林栀子脸色发白,努力憋气憋的,额角甚至逼出点细汗,
林栀年想……想更衣……
陈氏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陈氏事多!前头找个干净地方停下。
马车恰好经过城南附近。春桃机灵地指着前方
春桃夫人,那边有个茶馆,看着还算清静。
马车在茶馆前停下。林栀年被春桃扶着下车,主仆俩匆匆往后院茅房方向去。陈氏和林蓉嫌弃茶馆简陋,并未下车,只在车上等候。
一离开马车视线,林栀年立刻直起腰,哪里还有半点不适。她快速对春桃道
林栀年墨韵斋离这不远,我过去看一眼,很快就回。你在这里等着,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还在里面。
春桃姑娘,这太冒险了!
林栀年放心,我就去看一眼,绝不惹事
林栀年说完,提起裙摆,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她之前仔细问过春桃墨韵斋的位置,记得大概方向。
穿过两条街巷,墨韵斋雅致的招牌映入眼帘。这是一座两层小楼,白墙黛瓦,檐下挂着几盏素雅的灯笼。此刻午后,客人不多。
林栀年平复了一下呼吸,压低帷帽,走了进去。店内墨香与纸香混合,墙上挂着不少字画,架子上摆着各色砚台毛笔。掌柜是个中年文士,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另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客人在静静赏画。
她目光迅速扫过,并未看到春桃描述的那位“叶先生”,也没看到姜梨的身影。难道不凑巧?
她装作欣赏墙上一幅山水画,慢慢挪动脚步,耳朵却竖起来,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后堂似乎隐约传来谈话声,但听不真切。
正当她考虑是否要冒险靠近后堂门帘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往架子后躲了躲。
进来的是两个人。走在前面的,赫然是萧衡!他依旧是一身深色常服,面色沉静。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护卫打扮的年轻男子,神色警惕。
林栀年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林栀年【萧衡怎么会来这里?!他也来找叶世杰?还是察觉了什么?】
萧衡并未多看店内的字画,径直走向柜台后的掌柜,低声说了句什么。掌柜的脸色微变,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恭敬地引着萧衡往后堂去。
林栀年【他们要进去了!后堂里如果有姜梨和叶世杰……】
林栀年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趁着掌柜掀开门帘、萧衡正要迈步进去的刹那,她故意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轻呼,身体向前一扑,手中的帷帽“不小心”脱手,朝着萧衡的方向飞去。
这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画斋里足够引人注目。
萧衡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飞来的帷帽,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踉跄”扶住架子、帷帽脱落、露出一张惊慌小脸的林栀子。
四目相对。
林栀子看到萧衡眼中清晰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化为深潭般的沉静和一丝……锐利的审视。
萧衡林姑娘
萧衡真是巧
林栀年【完了!】
林栀年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林栀年【我这算什么?跟踪被抓现行?还是自投罗网?】
掌柜和护卫也愣住了,看看萧衡,又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似乎与世子相识的姑娘。
后堂的门帘尚未落下,里面的人似乎也被门口的动静惊动。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帘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梨何事?
是姜梨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叶世杰(叶瑾)无妨,姜姑娘稍坐,在下出去看看。
林栀年【叶世杰?!】
林栀年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她看着萧衡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神,再看看那晃动的门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林栀年【我好像……又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