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夜晚风
诗刊校对进入最后阶段,巷风画室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却也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留出专属于林晚和左奇函的安静角落。
那天下午,突降一场雷阵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冲刷得发亮。大家被困在画室里,陈浚铭和张桂源百无聊赖地玩着翻绳,张函瑞则借着雨声,轻声朗读着刚修改好的诗稿。林晚坐在窗边,看着雨幕中的梧桐巷,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
左奇函坐在她斜对面的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却没有动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晚的侧影上。雨丝顺着窗户的缝隙飘进来,打湿了林晚的发梢,她却浑然不觉。左奇函犹豫了一下,起身从画室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走到她身边。
“学姐,头发湿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转过头,看见他手里递来的毛巾,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谢谢你,奇函。”她抬手擦拭发梢,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左奇函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窗边,和她一起看着雨景,雨声淅沥,画室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之间淡淡的沉默,却并不尴尬。
“去年下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左奇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晚想了想,笑着说:“应该是在宿舍里看书吧,那时候还不知道,梧桐巷的雨天这么美。”
“我那时候在画梧桐巷的雨景,”左奇函说,眼神里带着怀念,“只是那时候的画,没有现在这么有温度。”他转头看向林晚,目光坦诚,“直到遇见你,还有大家,我才发现,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单独的山山水水,而是风景里的人。”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她避开左奇函的目光,看向窗外的雨帘,轻声说:“你说得对,有人陪伴的风景,才更有意义。”
雨点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细密的雨丝。陈浚铭提议去巷口的小吃铺买热乎的馄饨,张桂源和张函瑞欣然同意,三人勾肩搭背地冲进了雨幕。画室里只剩下林晚和左奇函,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左奇函回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却依旧没有动笔,而是在画纸上写下一行字:“晚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他写完后,悄悄抬眼看向林晚,发现她正低头看着诗稿,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晚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左奇函慌忙低下头,假装修改画作,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林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甜甜的。
雨停后,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倒映着天边的晚霞,绚烂夺目。左奇函提议去老槐树下散步,林晚点头答应。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轻轻浅浅,与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走到老槐树下,左奇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晚:“学姐,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从随身的画板里拿出一张画纸,递到林晚面前。画纸上,是一个女孩的侧影,坐在窗边,望着雨幕中的梧桐巷,发梢带着点点水珠,眼神温柔。林晚一眼就认出,画中的人是自己。
“这是……”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充满了惊喜与感动。
“今天下雨的时候画的,”左奇函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羞涩,“我觉得那一刻的你,特别美。”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轻声说,“林晚学姐,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烫得厉害。她看着左奇函真诚的眼睛,里面映着晚霞的光芒,也映着自己的身影。她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画笔下的梧桐巷,想起他耳尖泛红的模样,想起他不经意间的关心与守护。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也吹散了所有的犹豫与羞涩。林晚抬起头,看着左奇函,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我也是。”
四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左奇函愣住了,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的手。她的手很软,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的手有些粗糙,却格外温暖。两人的指尖相触,电流般的悸动蔓延全身,却都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老槐树下,晚霞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陈浚铭他们买完馄饨回来,远远地看见这一幕,识趣地放慢了脚步,张函瑞笑着对另外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三人悄悄转身,往巷口走去,把这片温柔的角落,留给了这对心意相通的少年少女。
林晚和左奇函并肩坐在石凳上,手牵着手,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看着星星一点点爬上夜空,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感受着梧桐巷晚风的温柔。
这个夏天,不仅有诗词与画纸,有伙伴间的情谊,更有少年少女之间,最纯粹、最美好的爱恋,在梧桐巷的夏夜晚风里,悄悄绽放,温柔了岁月,也惊艳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