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夏夜晚风
梧桐巷的夏天,从不是只有游园会的热闹,更多的是藏在晨光暮色里的细碎日常,那些未说出口的关心、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在晚风里慢慢发酵。
林晚回来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被巷口的吆喝声吵醒。她推开窗,看见张桂源蹲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带着露珠的薄荷和艾草。“学姐,醒啦?”张桂源抬头看见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艾草,“早上在山上采的,晒干了挂在门口,能驱蚊呢。”
林晚笑着下楼,刚走到巷口,就见张桂源已经递过来一小束捆好的艾草,叶片上的露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渍。“谢谢你,桂源。”她接过艾草,指尖触到微凉的叶片,心里却暖烘烘的。不远处,陈浚铭背着篮球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油条,看见林晚,连忙把油条拿下来,含糊不清地说:“学姐,我帮你把艾草挂在门上吧!”不等林晚回应,他就抢过艾草,熟练地找了根绳子系在门框上,动作干脆利落,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
上午的阳光渐渐热起来,巷风画室里却很凉爽。林晚和张函瑞坐在长桌旁校对诗稿,左奇函坐在对面的画架前,临摹着窗外的梧桐枝。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有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薄荷的清香。
“这首《夏夜》写得真好,”林晚指着其中一首诗,轻声说,“‘晚风吻过梧桐叶,星光落在少年肩’,意境很贴切。”
张函瑞点点头,补充道:“这是一位外地的读者寄来的,她说看了我们去年的诗刊,特别向往梧桐巷的夏天。”
左奇函停下画笔,看向那首诗,眼神柔和:“我想把这句诗画进今年的海报里,就画星光落在我们肩上的样子。”他说着,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勾勒,笔尖转动间,少年们的身影与星光渐渐交融。林晚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忽然想起去年贴海报时,他耳尖泛红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正午时分,蝉鸣声愈发响亮,气温也高了起来。陈浚铭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西瓜,直奔左奇函的画室:“快,冰镇西瓜来了!”他把西瓜放在桌上,熟练地切开,红色的果肉饱满多汁,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张桂源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几个刚买的冰粉,分给大家:“天太热了,吃点冰粉解解暑。”他把一碗放了桂花蜜的冰粉递给林晚,“学姐,这个不怎么甜,你应该会喜欢。”林晚接过冰粉,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满身的燥热。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一边吃西瓜一边聊天。陈浚铭说起早上打球时遇到的趣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张函瑞分享着新看到的诗句,语气认真;左奇函很少说话,却会在林晚吃完西瓜后,默默递上纸巾;张桂源则细心地把西瓜籽收集起来,说要种在画室的花盆里,说不定明年能长出小西瓜。
午后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惬意。林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少年们,忽然觉得,幸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样一碗清甜的冰粉、一块爽口的西瓜,是伙伴们围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是彼此记挂着对方喜好的细腻心思。
傍晚时分,晚风渐起,吹散了白日的炎热。左奇函提议去巷口的河边散步,大家纷纷响应。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河边的垂柳随风摇曳,倒映在河水里,波光粼粼。陈浚铭和张桂源在前面追逐打闹,张函瑞边走边吟诵着诗句,林晚和左奇函走在后面,脚步放缓。
“学姐,你看那边。”左奇函指向河对岸,那里有一片萤火虫,点点微光在草丛中闪烁,像是散落的星星。
林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里满是惊喜:“真好看。”
“去年这个时候,我也在这里看到过萤火虫,”左奇函轻声说,“当时就想,要是能和大家一起看就好了。”他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今年,愿望实现了。”
林晚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晚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也吹动了左奇函额前的碎发。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不远处,陈浚铭和张桂源的打闹声、张函瑞的吟诵声传来,与河边的蛙鸣、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听的夏日乐章。
回到梧桐巷时,老槐树下的石桌上,不知是谁摆上了几瓶冰镇汽水。大家围坐下来,打开汽水,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清甜的滋味。张函瑞拿起一瓶汽水,对着大家举起来:“敬梧桐巷的夏天!”
“敬我们!”陈浚铭大声附和,汽水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看着身边的少年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纯粹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星光。她知道,这个夏天,就像这冰镇汽水一样,清甜爽口,回味悠长,而这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暖情感,会和梧桐巷的晚风一起,成为他们心中最珍贵的回忆,岁岁年年,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