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对。”
黄景瑜靠回椅背,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桌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圆圈和箭头上.

“所有接触过夜枭真相的人,都死了。”

“死因各异,但本质相同…”

“被人灭口。”
“那你呢?”

文君看着他.
“你师父把笔记留给了你,你现在也在查这件事。”

“你不怕?”

黄景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坚定.

“怕。”

“但比起怕,我更想知道真相。”
他坐直身体,打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
纸张很旧,边缘发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这是我今天从档案室调出来的。”

“1973年到1975年,特殊案件调查科的所有公开记录。”
“公开记录?”


“对。”

“真正核心的卷宗,早在科室解散时就被封存了。”

“封存级别很高,我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

“但这些公开记录,是一些日常的工作日志、人员调动、经费申请之类的杂项。”
文君接过那沓文件,快速翻阅.
大部分内容都很枯燥:
某月某日,某某某提交了某案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某月某日,申请购买新的勘查设备,预算多少.
某月某日,科室例会,讨论了某某某案件的进展…
但在翻到第17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是一份人员名单,列出了科室成立时的全部成员.
一共七个人:
科长一名,副科长一名,侦查员三名,技术顾问一名,法医一名.
科长:周永平.
文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名字上.
周永平,薛恩荼今天下午提到的那个艺术品收藏家.
孙建国信里写的疑似夜枭现任负责人.
“这个周永平…”

文君抬头看向黄景瑜.
“他现在还活着?”


“活着。”

“活得还挺好。”
黄景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文君面前.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戴金丝边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某个酒会上与人交谈,笑容得体而克制.

“周永平,1975年科室解散后,他离开了公安系统,下海经商。”

“先做房地产,后来转型做艺术品投资。”

“现在是省内知名的收藏家和慈善家。”
黄景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市局的荣誉墙上还挂着他的照片—杰出校友、荣誉顾问、警民合作典范。”
文君看着照片上周永平的脸.
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眯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标准的、训练有素的社交笑容.
但她现在看出来了,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瞳孔深处,是冰冷的光.
“他就是夜枭的负责人?”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黄景瑜指着名单上周永平的名字.

“特殊案件调查科成立时,他是科长。”

“科室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代号夜枭。”

“然后科室解散了,所有接触过这个案子的人,一个一个死了。”

“而他,周永平。”

“不仅活得好好的。”

“还发了财,成了社会名流。”
“你觉得是他杀了那些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