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晚上七点五十分,老王烧烤.
还是那间包间,还是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还是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头顶的灯泡轻轻晃动,光影在墙上摇曳,像某种不安分的生物.
文君到的时候,黄景瑜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的炭火炉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块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但他没点任何吃的,桌上只摆着一壶茶.
老式搪瓷壶,白色,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皮.

“来了?”
他抬头,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坐。”
文君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她注意到黄景瑜的状态不太好.
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夹克的领口有点歪,像是匆忙套上的.
“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差不多。”
黄景瑜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
他没加糖,直接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吞咽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很清晰.

“昨晚看日记看到凌晨四点,今天又跑了一天档案室。”
“有什么发现?”

黄景瑜放下茶杯,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很厚,边角已经磨得发毛.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看了文君一眼.

“我先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叔叔的怀表,你知道在哪吗?”
文君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准备告诉他怀表的事,他就先问出来了.
“知道。”

“在我叔叔的棺材里,和他一起下葬的。”

黄景瑜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知道怀表里藏着什么吗?”
“钥匙。”

“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这回轮到黄景瑜愣住了.
他盯着文君看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讶,怀疑,还有一丝…警惕?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下午,孙静怡来找我,给了我一封信。”

文君从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黄景瑜面前.
“她父亲孙建国临终前留给她的,嘱咐她在我开始查这件事的时候交给我。”

黄景瑜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快速地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随着阅读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看完后,他没有立即说话.
而是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推还给文君.

“孙建国…他果然知道内情。”
“你早就知道?”


“猜测。”
黄景瑜又倒了杯茶,这次加了点糖,用勺子搅了搅,瓷勺碰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师父的笔记里提到过,当年调查小组有四个人。”

“你父母,你叔叔,还有一个人。”

“但他没写名字,只用了个代号乌龟。”
“乌龟?”


“因为他中途缩回去了。”
黄景瑜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

“现在看来,那个人就是孙建国。”
文君沉默.
她想起孙静怡说起父亲时那种崇拜的语气,和刚才信里那句.
一个女儿眼中的英雄,和自己眼中的懦夫.
是同一个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黄景瑜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关系.

“1973年,特殊案件调查科成立,接手了一个代号夜枭的案子。”

“1975年,科室解散。”

“1978年,你父母车祸身亡。”

“1983年,我师父蔡程‘心脏’病发。”

“2005年,你叔叔肝癌去世。”

“2018年,张明远被打死。”

“2023年,我师父的死因被重新调查—”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桌面上那个代表蔡程的圆圈上.

“你觉得这些都是巧合?”
“不是巧合。”

文君说,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紧.
“是灭口。”

👍 大大写得太对味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