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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时,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用指尖撩到耳后.
动作很快,但很轻.
何与也站起来,送她下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说.
何与“对了,肖战那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击,敲了三下,停住.
何与“挺复杂的。”
裴文君“怎么个复杂法?”
何与“表面看着温和好说话,实际上…”
何与摇摇头,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又垂下来,他随手拨开.
何与“算了,你自己感受吧。”
何与“反正,注意点。”
文君点点头.
裴文君“知道了。”
裴文君“那我走了。”
何与“路上小心。”
何与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一步步下楼.
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一楼的风铃声里.
丸子头女孩凑过来,小声问.
夏忱“与哥,这姐姐谁啊?”
何与“朋友。”
何与说着转身上楼,脚步踩得很重,楼梯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何与“很重要的朋友。”
中山路79号,WARRIOR工作室.
文君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叮当作响是金属风铃,声音清亮绵长.
她正好看到肖战从二楼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在数台阶.
手扶着楼梯扶手,指尖在木扶手上轻轻滑过.
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配黑色长裤,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清晰的锁骨.
头发随意地抓了抓,但每一缕的弧度都像精心设计过,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毛.
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松弛.
但这种松弛是刻意营造的,文君注意到,他挽袖口时,两边的折叠宽度完全一致.
肖战“很准时。”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复古的挂钟,钟摆匀速摆动.
四点整,分针和时针重合.
肖战“衣服在那边。”
他指了指窗边的衣架.
三件衣服整齐地挂着,旁边还放着配套的鞋盒和配饰盒.
衣架是定制的,胡桃木材质,打磨得很光滑.
裴文君“这么快?”
肖战“加急了。”
肖战淡淡地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裁缝剪,剪子在指尖转了个圈.
肖战“我让制衣室优先处理的。”
文君走过去,摸了摸连衣裙的面料.
羊绒细腻柔软,针脚密实均匀,剪裁精准,完全贴合她上次试穿时他提出的那些微调.
肩线内收0.5公分,腰线提高1公分,裙摆加长2公分.
肖战“试试?”
肖战问,剪子在他手中停住,刀尖朝下.
裴文君“现在?”
肖战“嗯,如果有问题还能当场改。”
文君想了想,点头.
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椅面是丝绒的,触感柔软.
拿起衣服,走向试衣间.
这次肖战没有在外面等,而是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铅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春蚕食叶.
文君换好连衣裙出来时,他正好抬头.
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三秒.
第一秒扫过整体轮廓,第二秒停留在腰线,第三秒落在后背的深V设计.
然后他放下铅笔,铅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一把尺子旁边.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肖战“转身。”
文君依言转身.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尺子一样,一寸一寸量过她的后背.
肖战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按了按,隔着薄薄的羊绒面料,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微凉,但掌心温热.
他按压的位置很精准,正好在脊柱两侧的肌肉上.
肖战“腰线这里…”
他说,声音很近,呼吸喷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肖战“我再收紧一毫米会更好。”
文君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种专注的、苛刻的表情又出现了.
他的眼睛眯起一点,像在聚焦.
裴文君“但现在已经很好了。”
肖战“不够完美。”
肖战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从旁边拿起针线盒,盒子是紫檀木的,盖子上镶嵌着贝母,打开时合页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肖战“你介意我现在改一下吗?”
裴文君“现在?”
肖战“很快,五分钟。”
他从针线盒里抽出一根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尖,然后穿线.
一次成功,线头准确地穿过针眼.
文君犹豫了一下,点头.
肖战让她站在窗边的光线下.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她站进去,光落在她身上,把羊绒面料照得几乎透明.
他单膝跪在她身后,膝盖抵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声.
他先在她腰侧轻轻按了按,确定位置,手指的力度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然后拿起针线,开始拆原来的缝线.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针尖在布料间穿梭,几乎听不见声音.
拆线时,他用小剪刀剪断线头,剪子开合的声音清脆短促.
文君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后腰的皮肤上.
温热,带着一点雪松的香气,是他常用的那款香水,尾调是雪松和琥珀.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隔着布料,但那触感依然清晰.
他的指腹有薄茧,应该是长期握笔和剪刀磨出来的.
肖战“你别动。”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贴在耳后.
手指按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脊柱,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裴文君“好。”
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有车流声,有行人的说话声,有远处工地的施工声.
但工作室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针线穿过布料时细微的窸窣声,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频率很稳定,每分钟大约十六次,吸气三秒,呼气三秒.
肖战“好了。”
五分钟后,肖战站起来,后退一步.
他站起来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跪久了,关节在抗议.
肖战“看看。”
文君转身,看向镜子.
腰线的贴合度确实更完美了.
那条深V后背设计,现在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着她的脊柱曲线,每一寸起伏都被精确勾勒.
裴文君“谢谢。”
肖战“不客气。”
肖战把针线放回盒子,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他放针时,针尖朝下,插入针插的固定位置.
肖战“对了…”
他忽然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观察某种稀有材质.
肖战“我哥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文君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调整了站姿,让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这是放松的姿态.
裴文君“他说什么?”
肖战“让我…离你远点。”
肖战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文君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在阳光下近乎琥珀色,瞳孔收缩得很小,像针尖.
裴文君“那你呢?”
她问,声音平稳.
裴文君“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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