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善宝闻言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语气带笑:“你倒也不嫌麻烦。”
陆江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白瓷茶壶。
随后他提起茶壶,往盏中倾了半盏温水荡了荡,倒出了杯茶汤清碧透亮的热茶。
“天气寒凉,先喝杯茶,瞧你手都是冰的。”他递到荣善宝面前,让她喝了茶,而后才不紧不慢回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算不得麻烦。”
看着荣善宝将茶杯端起,抿了口茶后放下。
陆江来又将自己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把她微凉的手裹在掌心暖着。
荣善宝睫毛微动,只觉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她没挣开,只垂眸望着两人交叠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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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善宝是个坐不住的人,如今作为荣家的掌家人,更是闲不下来。
第二日便去了茶园里。
临霁已经入冬许久。
每年冬季,茶园都会停止采茶,以便茶树休眠蓄养分,另外还需剪去病弱枝,留壮枝保通风,促进茶叶来年新芽萌发。
难得看到荣筠茵安安分分在茶园里疏剪茶枝,不吵不闹的,她颇觉欣慰了不少。
这些日子,总算没白教她,先前还只是会采茶,这会都会疏剪茶枝了。
荣善宝走过去,顺便看了眼茶树的状况。
“我不在临霁的日子里,听说祖母已经允了你回荣府,怎么还在这剪枝叶。”
荣善宝当然知道荣筠茵那点小心思。
无非是先前被赶了出去,到现在还心有不满,不愿回去。
小孩子心理,许是还觉得丢人。
荣筠茵哼了声:“我才不回去呢,我要留在这,学习制茶。”
说着荣筠茵就往荣善宝身边靠,也不管自己手脏不脏,直接挽住荣善宝的手臂,撒娇道:“大姐姐,前些日子你还说让我跟着茶队出去的,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嘛?”
荣善宝被她挽得手臂发沉。
她接过荣筠茵手里的茶剪,把一旁的茶树修剪了一遍,一边告诉她期中要领。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采茶、制茶、炒茶、养茶……跟着茶队出去,还得学会怎么护茶,免得茶叶损毁。”
荣善宝指尖起落间,病弱的细枝便簌簌落地,切口齐整利落。
荣筠茵撇撇嘴:“真麻烦,那我还要学多久。”
“急什么,心浮气躁可做不了荣家的茶事。”荣善宝语气温和,把茶剪还给她:“力道要收着些,别损伤了茶树。”
荣筠茵还不适合跟着茶队出去,荣善宝心中明了。
她性子太急,遇事冲动,难成大事,还需再多磨炼磨炼。
荣筠茵有些气,对着茶树狠狠剪了一刀。
“哎……”荣善宝刚想伸手阻止,又见她剪的刚好是根枯枝,怯怯收回了手:“你气什么,耐着性子,早晚能学会,这般急躁,何时能学有所成。”
闻言,荣筠茵不语,只是吐了吐舌头表达不满。
见她这样,荣善宝心中叹气。
没几秒钟,她松了口:“等新茶入仓后,让程管事带你走邻县的短程线,先学着辨水土、记茶性,若能把沿途茶山的情况说个通透,下次便许你走远些。”
荣筠茵当即欢呼一声,把茶剪丢在了一边。
她一把抱住荣善宝的胳膊晃了晃:“太好了!大姐姐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误事!”
荣善宝望着她鲜活的模样,无奈摇头轻笑。
到底还是得放手让她自己学,先前采茶也是。
自己体会过了才知其中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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