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善宝看着她这副模样,沉吟片刻,而后开了口:“你如今愿意留在茶园历练自然是好的,可祖母那边,你也该回去看看。”
“她老人家很想你。”
荣筠茵脸上的笑意一顿。
抱着荣善宝胳膊的手也松了松。
她小声嘟囔着。
“先前祖母二话不说就将我赶出了荣府,怎么可能会想我。”
荣筠茵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与忐忑。
被赶出荣府的窘迫,还有回去时吃下的闭门羹,她此刻心里还隐隐记挂着。
荣善宝轻轻拍了拍荣筠茵的手背,眼底满是温软:“祖母素来最疼你,从前你犯错,她哪回怪过你,先前罚你出府,不过是恨铁不成钢。”
荣筠茵垂着眸,指尖捻着衣袖,心里已然松动。
她何尝不想回荣府,只是拉不下脸面,此刻听荣善宝这般说,鼻尖微微发酸。
算起来,她在这茶园里已经从秋天呆到了冬天。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荣善宝又道:“你若想回去,待我忙完,便同我一道回去吧。”
荣善宝正准备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纠结了许久,荣筠茵还是和她一同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荣府的大门外,陆江来早已等候多时。
荣善宝还诧异他怎么在这,荣筠茵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怎么在这?”
荣筠茵只知荣善宝去了京师,至于后来她和陆江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陆江来身上的官袍早已换下,此刻身着一袭黑色暗纹锦袍,腰间系着墨玉玉带,衬得身姿挺拔俊朗。
他的目光落过来时,先落在荣善宝身上,暖意藏不住。
撇见荣筠茵,尽管她语气算不得友好,陆江来也不恼,顺着她的话道:“四小姐以为我应该在哪?”
“我与大小姐即将成婚,自是要留在荣府的。”
“算起来,四小姐也该唤我一声姐夫,”
闻言,荣筠茵顿时炸毛:“你想的美!”
她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攥着荣善宝的衣袖使劲晃了晃,气鼓鼓道:“大姐姐你看他!脸皮也太忒厚了!我才不要喊他姐夫!”
荣善宝被她晃得无奈轻笑,抬眼嗔了陆江来一眼:“别闹了。”
荣筠茵叉腰,不予理会。
陆江来温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荣筠茵眼珠一转,翻了个白眼:“谄媚!”
荣善宝笑了下,转头吩咐秀琼。
“秀琼,你先领四小姐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去禀了祖母说四小姐回来了。”
荣筠茵哼了声,迈着步子往府里走去,和陆江来擦身而过时,还瞪了他一眼。
待荣筠茵跟着秀琼走远,荣府门前只剩两人,
晚风卷着暮色里的腊梅香,添了几分缱绻。
陆江来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替荣善宝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衣领。
荣善宝挑眉笑问:“你怎的在这等着?县衙的事忙完了?”
“我这县衙还没有大小姐的茶园忙呢。”陆江来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深邃,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方想去茶园寻你,程管事说你带四小姐往回赶了,便来门口等,顺带把你落在画鳞院的暖炉送过来,夜里寒凉,用得上。”
他说着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青竹篮。
里面果然放着个描金铜暖炉,还裹着厚绒布。
荣善宝心头一暖,任由他牵着往府内走,脚步放得缓慢。
“四妹妹是小孩子心性,你方才还同她置气,也不害臊。”
旁人眼里看,陆江来是个没脾气的人。
但荣善宝心里清楚得很,他这个人从不吃哑巴亏,旁人欠了他什么,他都是要双倍还回去的。
“四小姐天真烂漫,我怎么会和她置气。”陆江来失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她也不似从前那般总是和你作对,怎么闹我都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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