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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曲筱绡坐在欢乐颂22楼的客厅里，对着苏婵大吐苦水。

“你说她是不是不识好人心？我好心好意提醒她，她倒好，反过来怼我！”曲筱绡抱着抱枕，一脸委屈，“那个曲连杰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根本不会对樊胜美认真！我就是不想看她被伤害，结果她……”

苏婵静静听着，等曲筱绡说完，才轻声开口：“筱绡，你有没有想过，樊胜美也许不是不知道曲连杰是什么人？”

曲筱绡一愣：“什么意思？”

“她知道。”苏婵端起茶杯，目光悠远，“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男人不会对她认真。但她还是要去试，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筱绡，虽然你一直再说争家产但也意味着你有曲家的金钱做后盾，有退路。但樊胜美没有。”苏婵放下茶杯，看向曲筱绡，“她身后是什么，你知道吗？”

曲筱绡沉默了。她确实不知道。她只知道樊胜美喜欢掐尖，喜欢有钱人，却从没想过她为什么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走的路。”苏婵轻声说，“你觉得她在往火坑里跳，但她觉得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你可以不理解，但至少，别用你的幸运去衡量她的选择。”

曲筱绡低着头，手指绞着抱枕的流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那……那我就不管她了？”

“不是不管。”苏婵笑了，“是换一种方式管。不是高高在上地告诉她‘那男人不好’，而是让她知道，就算她摔倒了，也有人接着。”

曲筱绡抬起头，若有所思。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樊胜美身后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但深渊之上，22楼的灯光依然亮着，温柔而坚定。

曲筱绡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樊胜美发了一条消息：【樊姐，刚才是我说话太冲了。不管怎么样，22楼永远有你的位置。早点回来。】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烦死了，怎么这么复杂！”

苏婵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你开始在乎了。”

在乎一个人，才会觉得复杂。不在乎的人，从来不需要纠结。

夜色渐深，欢乐颂22楼的灯光依然亮着。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眼泪，那些深夜无人知晓的叹息，都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被温柔地接纳。

樊胜美回到欢乐颂时，已经凌晨一点。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罐醒酒汤，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樊姐，醒酒汤记得喝。——曲筱绡】

樊胜美盯着那张纸条，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樊胜美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醒酒汤。手机又亮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美，这个月的钱什么时候打？你哥那边又催了……】

她没有回。只是把手机翻扣在茶几上，继续喝那杯温热的醒酒汤。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至少今晚他想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