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

男人笑了，站起身，径直向她走来。

“一个人？”他在她身边的高脚椅上落座，声音低沉好听。

“现在不是了。”樊胜美眼波流转，举手投足间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优雅风情。

男人招手要了一瓶酒，亲自给她斟上：“我叫曲连杰。你呢？”

樊胜美接过酒杯，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樊胜美。”

酒过三巡，气氛渐入佳境。曲连杰很会聊天，从红酒聊到雪茄，从旅行聊到艺术品收藏，每句话都恰到好处地展示着他的品味和财力。樊胜美配合着他的节奏，适时露出欣赏和惊叹的表情，偶尔抛出几个精心准备的问题，让他有更多发挥空间。

这是她最擅长的游戏。你进我退，你攻我守，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双人舞。

但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曲筱绡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曲筱绡今天是陪客户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樊胜美——而且，她正在和自己那个混蛋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得火热！

曲连杰是什么人，曲筱绡再清楚不过。仗着曲家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每个都是玩腻了就扔。他对樊胜美能有什么真心？不过是看上她的长相，图个新鲜罢了。

曲筱绡皱起眉头。她承认自己以前对樊胜美有偏见，觉得她整天就想“掐尖”嫁有钱人。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看到樊胜美对22楼姐妹们的好——这个女人，不是没有真心。

眼看着曲连杰的手已经搭上樊胜美的椅背，曲筱绡坐不住了。她端起酒杯，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哎呀，这么巧！”曲筱绡装作偶遇的样子，“樊姐，你也在这儿啊！”

樊胜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筱绡？你怎么……”

“我陪客户呢。”曲筱绡说着，目光转向曲连杰，笑容更深了，“哥，你怎么也在这儿？这位是我22楼的邻居，樊胜美。你们认识？”

“哥？！”樊胜美看看曲筱绡，又看看曲连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曲连杰倒是泰然自若：“筱绡，别捣乱。我和樊小姐正聊得开心呢。”

“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曲筱绡说着，凑到樊胜美耳边，压低声音，“樊姐，借一步说话。”

樊胜美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曲筱绡走向卫生间方向。

走廊里，曲筱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男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曲连杰。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我得告诉你——他不是什么好人。”

樊胜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扯出一个笑容：“筱绡，我知道你对我有些看法，但我和曲先生只是聊聊天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曲筱绡急了，“曲连杰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每个都是玩腻了就甩。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认真，你跟他搅在一起没好处！”

樊胜美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体面：“筱绡，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曲筱绡气笑了，“你知道他之前有多少女朋友吗？你知道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知道。”樊胜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筱绡，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看人。”

曲筱绡愣住了。

樊胜美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难堪，有自嘲，还有一丝倔强：“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男人只是玩玩吗？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但我能怎么办？我没有安迪那样的能力，没有你那样的家世，我只有这张脸和这些社交技巧。我不拼，谁来替我拼？”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脆，像是仓皇逃窜的心跳。

曲筱绡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