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樊胜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隔壁传来邱莹莹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梦呓。那丫头今天拿到了会计证，高兴得像只麻雀，叽叽喳喳了一整晚。樊胜美配合地笑着、恭喜着，甚至陪着喝了两杯红酒。

但此刻，那些笑容像卸下的面具，软塌塌地堆在枕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樊胜美下意识伸手去拿，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僵住了——“妈”。

她按掉电话，把手机翻扣在床头。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但那个电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搅动起她拼命想要压下去的一切——重男轻女的父母，好赌成性的哥哥，还有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樊胜美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上周回家的场景。母亲拉着她的手，眼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只有迫不及待的索取：“小美啊，你哥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帮他一次，就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这话她听了不下二十遍。

她给的钱，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后来以“万”为单位。那些钱像扔进深渊的石子，连回声都听不到。而她的付出，在这个家里从来不被当作付出——她是女儿，是姐姐，生来就该为这个家、为那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奉献一切。

樊胜美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

明明在上海做到了经理，明明收入在同龄人里不算低，却仍然蜗居在欢乐颂最小的那个房间。不是因为节俭，是因为她根本存不住钱。每个月工资到账，先要留出给家里的那份，剩下的才是房租和生活费。

她拼命想找个有钱的男人，不是因为她虚荣，是因为她太累了。

她想有人能帮她分担一些，想有人能让她靠一靠，哪怕只是一会儿。

但那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有钱人”，没有一个愿意真正停下来。他们欣赏她的美貌，享受她的风情，然后在谈婚论嫁的门槛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像一件精美的摆设，被把玩，被欣赏，却永远不会被带回家。

“因为你知道，他们只是玩玩。”樊胜美对着黑暗无声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的清醒。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还要继续活着，继续撑着那个随时会塌下来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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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夜色酒吧。

樊胜美今天特意穿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酒红色的丝绒面料在暧昧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坐在吧台前，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场内的男男女女。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男人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笑。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立体英俊的轮廓。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交的瞬间，樊胜美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阅人无数的男人才有的眼神，带着玩味，带着审视，也带着若有若无的邀请。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相反，她微微扬起嘴角，举起酒杯，遥遥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