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蹲在冷宫后院的墙根下,手里捏着半截断线的风筝。那是一只旧纸鸢,骨架歪斜,糊纸裂了口子,是前几日她让小德子从宫市上淘来的便宜货。风一吹,它就在泥地上扑腾两下,像只瘸腿的鸟。
她没急着修,反而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胭脂——不是擦脸用的,是昨夜写诗剩下的。指尖蘸了点红,她在风筝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我想你。
写完还吹了口气,仿佛这样能让字干得快些。
系统提示音立刻跳出来:
【情绪值+150】(羞恼:80,期待:50,恶作剧感:20)
【美貌值↑ | 才情值↑】
她哼了一声,把风筝拎起来抖了抖,“就看你飞不飞得进御书房了。”
小德子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卷新线,“娘娘,这……真能行?”
“不行也得行。”她把风筝塞他手里,“你去东角门放,风向正对御前廊檐。记住,等风起时再松手,别跟上次似的,刚离地就栽进茅坑。”
小德子缩了缩脖子,“那次是风不给面子!”
“少废话。”她踹了他一脚,“我要的是精准投递,不是满皇宫乱窜的野风筝。”
小德子抱着风筝跑了。她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个陶瓮,掀开布一看,酒色澄黄,香气压都压不住。她舀了一勺尝了尝,辣得直咧嘴,“火候刚好,再闷三天,保准让陛下喝完连龙椅都坐不稳。”
她正得意,忽然听见外头一声惊呼。
紧接着是禁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院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瞧——只见小德子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脸色发白,而他脚边,那只破风筝静静躺在青石板上,上面两个红字清清楚楚。
她心头一跳。
糟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风筝怎么会落在这儿?东角门到御书房起码隔了三道宫门,风再大也不可能吹回冷宫这边!
她猛地反应过来:“有人截了它?”
正想着,一道黑影掠过屋檐,落地无声。那人一身灰袍,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弯腰捡起风筝,看了一眼,眼神微动。
苏挽晴躲在门后屏住呼吸。
暗卫没说话,只是将风筝折好,收入怀中,转身便走。
她咬牙,一把抓起门边扫帚,在墙上狠狠刮下一小撮石灰粉,撒进袖袋里。这是她最近研究的新配方,混点灶灰、胭脂末和陈年茶叶渣,号称“追踪显影粉”,专用来验东西有没有被人碰过。
她不能贸然追,但也不能装没事发生。
她回到屋里,翻出一块素绢,又蘸胭脂写了一遍“我想你”。这次字写得更大,还特意加了个波浪线收尾,看起来像个调笑的表情。
写完她冷笑:“你不是爱查我动静吗?那就查个够。”
她把素绢塞进另一个风筝里,交给刚溜回来的小德子,“这次换西角门,风向东南,目标——御书房后窗。”
小德子瞪眼:“又要放?刚才那个还没交代清楚呢!”
“你就说本宫闲来无事,研究新型通讯工具。”她拍了拍他的肩,“顺便帮我盯着,谁捡了我的风筝,谁看了我的字,谁……把它交到了谁手上。”
小德子犹豫,“万一又被截了?”
“截了更好。”她眯眼一笑,“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关心我的私密表达。”
小德子走了。她坐在门槛上啃起了墙皮——这是她紧张时的老毛病,穿书初期饿狠了落下的病根,现在明明吃得不错,可一焦虑还是想咬点硬的。
咔哧咔哧。
嚼着嚼着,系统又响了:
【情绪值+300】(好奇:120,窥探欲:100,隐秘悸动:80)
【美貌值↑↑ | 运势+】
她停下动作,摸了摸脸,滑溜得很,哪还有半点冷宫废妃的憔悴样?
“啧,感情全皇宫的人都在偷偷关注我?”她嘀咕,“连皇帝都不用亲自来,派个风筝就能涨运势。”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她发间那支毛笔上,反着光。
她忽然笑了。
“萧景珩啊萧景珩,你要真看到了那两个字……会怎么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窗户被猛地推开。
她心头一跳,抬眼看去——西北方向,御书房的飞檐下,一只红色风筝正卡在窗棂之间,晃晃悠悠,像一面挑衅的旗。
更绝的是,那风筝尾巴上绑着一根细绳,垂下来,末端系着个小小琉璃盏。
她认得那个杯子。
昨儿陛下偷喝她“春风醉”时用的就是它。
她愣住。
下一秒,系统炸了:
【情绪值+1200!!!】(震惊:400,心动:350,隐忍怒意:200,独占欲:150,羞耻:100)
【美貌值MAX | 才情值MAX | 运势MAX+++】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脚底发麻,耳尖滚烫。
“他……他居然用我的杯子当配重?!”
她冲出院子,一路跑到冷宫高墙下,踮脚张望。御书房太远,看不清里面情形,但她能想象——那人坐在案后,一手执笔批折,一手把玩着那个琉璃盏,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那只碍眼的风筝。
说不定还在转玉扳指。
说不定耳尖有点红。
她咬唇,低声骂:“这男人,比我还懂撩。”
她转身要走,忽然看见墙头一抹黄影闪过。
是大黄。
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跃下墙头,直奔她而来。
她蹲下身,伸手接过——是一小片糊纸,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她展开一看,正是她第一个风筝的一角。
而那两个红字,“我想你”,完好无损。
她手指一紧。
有人烧了风筝,却留下了这三个字。
而且……是悄悄留下的。
她抬头望向御书房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你烧的?还是……你让人留的?”
风穿过宫道,卷起一片落叶。
她没再动。
只是把那片纸小心叠好,塞进贴身荷包里。
夜里,她坐在灯下,磨了一小碟胭脂墨,铺开宣纸,提笔写下:“今日成果:风筝一只,成功空投御前;敌方反应:疑似心软,证据不足,需继续观察。”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自言自语:“下次写‘我馋你桌上那盘桂花糕’,看他敢不敢再挂个点心篮下来。”
她搁下笔,忽然听见窗外“啪”一声轻响。
抬头一看,御书房方向飞来一只夜鹞,爪上绑着个小竹筒。
它稳稳落在她窗台,低头啄了啄筒身。
她走过去取下竹筒,打开一看——里面卷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展开只有三个字:
“别闹了。”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她盯着那三个字,久久不动。
然后,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系统再次震动:
【情绪值+1500!!!】(悸动:500,欢喜:400,挑衅快感:300,隐秘甜蜜:200,占有欲:100)
【美貌值MAX+ | 才情值MAX+ | 运势MAX++++】
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飞快回了一句:
“你不也闹了吗?”
卷好塞回竹筒,她拍拍夜鹞脑袋,“送去御前,亲手交到他手里——要是他敢当着你的面烧了,你就挠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