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晴抱着大黄刚转过冷宫后巷的拐角,脚底还踩着方才那股轻快劲儿,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脚步一顿,眯眼望去——青石道上走来一队禁军,领头那人穿着玄色龙纹袍,腰间玉带嵌着东珠,步子不急不缓,却压得整条宫道都安静下来。
她心头一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大黄:“糟了,撞正主了。”
大黄“喵”了一声,尾巴一甩,从她怀里跳下,溜进墙根草丛没了影。
她来不及管猫,只得站定,双手交叠垂首立于道侧,一副“本宫谨遵宫规”的乖巧模样。
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上瞟——那人越走越近,肩背挺直,右肩微倾,显然是旧伤发作时的习惯姿态。到了她面前三步远,停住。
“你又在做什么?”声音低而冷,像冬日井水泼在青砖上。
“回陛下,”她眼皮都不抬,“臣妾正在执行每日例行巡查,检查冷宫鼠患治理进度。”
“哦?”他语气不动,“查出什么来了?”
“查出贵妃府派来的两位‘灭鼠专员’业务能力极差,连老鼠洞都找不到,倒把槐树根刨出了三寸深。”她顿了顿,抬头,眨眨眼,“还顺手帮他们鉴定了腰牌真伪——假的,十文钱三块那种。”
萧景珩盯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怵,反而往前半步:“陛下若不信,臣妾可以现场复刻一段监控视频,题名《废妃夜擒冒牌暗卫实录》,支持弹幕互动,包您看得上头。”
他终于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你倒是越来越会编排了。”
“臣妾不敢编排,只讲事实。”她从袖中掏出那个小竹筒,双手奉上,“这是证据之一,请陛下过目。”
他瞥了一眼,并未接。
她也不尴尬,自顾自拔开塞子,果香顿时四溢而出。她轻轻晃了晃:“这酒叫‘春风醉’,原料是梨花蜜、山楂汁、野葡萄皮,加一点点酒曲,窖藏七日,开坛即香。昨夜臣妾刚酿好,还没来得及献上,就被贵妃的人盯上了。”
她说着,指尖微微一抖——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情绪值+120】(好奇:60,兴趣:40,隐忍:20)
【美貌值↑ | 才情值↑】
她脸上笑意更盛了几分。
萧景珩终于伸手,接过竹筒,低头轻嗅。
那一瞬,他呼吸微滞。
香气清冽,不浓不腻,像是春日初醒的山林,带着露水与花开的味道。他眉心松了松,抬眼看向她:“你酿的?”
“嗯。”她点头,“冷宫没别的消遣,吃饭靠馊饭再造,娱乐靠自弹自唱,酿酒嘛——全凭怨气发酵。”
他低笑一声:“放肆。”
可人却没走。
她心里有数了,慢悠悠道:“陛下若是喜欢,臣妾这儿还有半坛存货。不过……得加钱。”
“加钱?”他挑眉。
“加情绪值。”她眨眨眼,“陛下多看我两眼,多说句话,多皱一次眉——臣妾这酒就酿得越香。昨夜您在墙头看了那么久,情绪值直接爆表,今早照镜子差点认不出自己。”
他说不出话来。
她这话太直,也太准。
他确实去了墙头。
也确实看了。
更确实地,心跳漏了半拍。
他抿了一口酒,缓缓咽下。舌尖微甜,喉间回甘,竟比御膳房贡酒还要绵柔三分。
他再饮一口。
第三口。
一饮三杯——虽无杯,却以竹筒代之,一口气喝了小半筒。
末了,他将竹筒递还,淡淡道:“不够。”
她一愣。
随即扬眉:“不够?”
“味太清,力不足。”他道,“再来一坛,要更烈些。”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偷到鱼的小狐狸:“陛下可知这酒最难的是什么?不是料,不是曲,是火候。火候靠什么?靠人心。”
“人心?”他问。
“对。”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得有人恨我、妒我、盯着我、盼我死——我才能酿出能让陛下说‘不够’的好酒。”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风掠过檐角,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唇角那颗殷红的泪痣。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不是伤,是别的什么。
系统疯狂震动:
【情绪值+800!!!】(渴望:300,悸动:250,嫉妒:150,震惊:100)
【美貌值↑↑↑↑↑ | 才情值↑↑↑↑ | 运势MAX+】
她整个人仿佛被镀了层光,肤如凝脂,眸若点漆,连发间那支歪插的毛笔都透出几分风流气。
她退后一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臣妾接旨了——下一坛酒,专供龙案,名字都想好了。”
“叫什么?”
“《上瘾》。”她笑,“因为陛下尝过一口,就会想要更多。”
他没反驳。
也没走。
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她走路带风,裙摆翻飞,腰间荷包叮当作响,像是挂了一串铃铛。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中空了的竹筒。
里面还残着一丝酒香。
他轻轻摩挲着筒身,指尖划过她留下的唇印。
片刻后,他抬步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路上,内侍小声问:“陛下,是否要传令彻查贵妃派人监视之事?”
“不必。”他淡淡道,“让她闹。她越闹,酒越香。”
内侍一头雾水,不敢多问。
而此时的冷宫小院里,苏挽晴一脚踢开破木门,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嚷:“直播重启!主题改了——《今日目标:让皇帝喝到断片》!”
她从床板底下抽出一个陶瓮,拍掉封泥,一股浓烈酒香扑面而来。
“这才是真家伙。”她哼着小曲,“梨花蜜打底,山楂提酸,外加三钱烈曲、五颗辣椒、一小撮灶灰——助燃,去浊,增运!”
她舀起一勺,凑近鼻尖闻了闻,满意点头:“这一坛,叫‘上瘾’,专治帝王嘴刁。”
她正忙着往瓮口贴封条,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禁军列队而入,中间抬着个紫檀木箱。
领头太监尖声道:“奉陛下口谕——赐冷宫废妃苏氏,酒瓮一对,琉璃盏十只,另加西域葡萄十斤,山泉三桶,即刻送达,不得延误!”
她手一抖,封条飘落在地。
太监笑眯眯道:“娘娘,陛下说了——这次别拿假货糊弄人,真材实料,他等着喝断片。”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口箱子,半晌没动。
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
【情绪值+1000!!!】(悸动:400,欢喜:300,期待:200,羞恼:100)
【美貌值MAX | 才情值MAX | 运势MAX++】
她咬了咬唇,低声骂了句:“这皇帝,怎么比我还会上头?”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块破布,小心翼翼盖在陶瓮上。
嘴里念叨:“宝贝别怕,陛下越是捧你,咱们越得藏好。等哪天他亲自蹲在我院门口求酒喝——那才叫真的赢了。”
她撩起袖子,抄起木勺,开始搅拌酒液。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手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院外,一只黄猫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蹲坐着,尾巴轻轻摆动。
它望着冷宫方向,忽然“喵”了一声。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