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长安二十四计顾玉

太极殿在雨水的冲刷下已成为黑炭，中间炭化的尸骸狰狞可怖。顾玉端坐轮椅，神色沉凝如铁，目光死死盯着手下有条不紊地解剖尸体。刀锋划过焦黑的皮肉，刺耳的声响在雨水中回荡，他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冷声吩咐：“仔细查验，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手下不敢怠慢，逐一排查五具尸体，最终躬身回禀：“侯爷，五具尸骸皆非废帝萧文敬，且……在其中一具腹中发现了这个。”一枚玄黑色的虎贲令牌被呈了上来，上面的纹路虽被烟火熏染，却依旧能辨认出独有的标识。

顾玉指尖摩挲着令牌的冰凉触感，眸色骤然一沉。不敢耽搁，他当即推着轮椅前往主殿，此时萧武阳正与两名将军分析军情，帐内气氛也十分冷凝。

萧武阳却眉头微蹙，语气凝重：“李龙经投诚固然可喜，但言凤山及其部众何在？”

恰在此时，顾玉推门而入，将虎贲令牌呈上：“陛下，臣已查验过太极殿尸骸，并无萧文敬踪影，且发现了此物。”

萧武阳接过令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么说，他是把我的废物弟弟掳走了。”

顾玉道：“是，萧文敬虽是无用之人，但挟天子便能令诸侯，这场战争并未结束，也许才刚刚开始。”

随后萧武阳将顾玉留下推举破局者，顾玉举荐韩子凌，而高相帝推举了谢淮安

。最终萧武阳选定谢淮安，处决韩子凌。顾玉望着谢淮安走出宫门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终究未曾多言，只作观望。

轮椅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宫道上回荡，五媚推着他缓缓前行，低声询问：“侯爷，直接回府吗？”

“嗯。”顾玉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他眼底泛起淡淡青黑，“夫人和念安该等急了。”

临时府邸坐落在长安城东的梧桐巷，虽不及北境侯府开阔，却也清幽雅致。推开朱漆大门，暖意裹挟着熟悉的兰花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

苏婉晴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针线穿梭，为念安缝制一件鹅黄色的小袄。烛火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温柔得如同画中仕女。念安趴在她腿边的绒毯上，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只布老虎，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

“回来了？”听见轮椅声响，苏婉晴抬眼看来，眸中瞬间漾开笑意。她放下针线起身迎上，自然而然地接过顾玉脱下的披风，“今日怎么这般晚？灶上温着山药排骨汤，我让丫鬟盛来。”

顾玉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外头的凉意，目光却暖如春水：“不急，先让我看看你们。”他伸手将念安抱到膝上，小人儿咯咯笑着抓住他的手指，软糯地喊了声“爹爹”。

“念安今日可乖？”顾玉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孩子细软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

“乖得很。”苏婉晴挨着他坐下，将温热的汤碗递到他手中，“就是午后扒着窗棂看了许久街景，长安到底比北境热闹，连卖糖人的吆喝声都能让他新奇半天。”

她顿了顿，轻声问：“今日……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方才见你进门时眉头深锁。”

顾玉喝了一口汤，鲜香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满身疲惫。他放下碗，将朝中局势简要说与她听，末了叹道：“希望谢淮安能成为破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