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长安二十四计顾玉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念安一岁三个月时，北境的平静被京城传来的消息打破。

文承四年，虎贲将军言凤山自扶持幼子萧文敬即位后，把持朝政已有四年，总揽大权，排除异己，诛杀藩王，王权彻底旁落，先帝长子、藩王萧武阳在北方揭竿而起，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勤王。萧武阳治军严明，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四方百姓纷纷归顺。军队一路南下一千三百里，势如破竹，直逼长安。

顾玉与萧武阳素有交情，同在北方，多年前在北境并肩作战时，他便看出这位皇子胸有丘壑，心怀百姓。只是彼时萧武阳还是皇子，他是戍边将领，交往不便，情谊却真。

“侯爷，”五媚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萧武阳派人送来密信，希望侯爷相助。”

顾玉沉默良久。

“回信。”顾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告诉萧武阳，我会帮助他，但需提醒他——攻破长安易，铲除言凤山难。此人阴险狡诈，必有后手。”

消息终究没能瞒住苏婉晴。

那夜，她将念安哄睡后回到房中，见顾玉仍坐在窗前，望着夜空出神。轮椅旁的矮几上，摆着那封已经看过数遍的密报。

“夫君，”她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可是京城出了事？”

顾玉回头看她，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他不想瞒她，也知瞒不住——她心思通透，这些时日的异常，她岂会察觉不到？

“言凤山祸乱朝纲，萧武阳起兵勤王。”他简单说了情况，末了补了一句，“我已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到时我将前往长安。”

苏婉晴心中一紧。

苏婉晴沉默片刻，忽然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那我和念安呢？你要我们留在这里，还是……”

“你们留在这里。”顾玉打断她，语气坚决，“北境相对安全，侯府守卫森严，比长安安全得多。等我助萧武阳稳定局势，便回来。”

苏婉晴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坚决，心中百转千回。她想起虎贲营那些暗杀任务，想起言凤山对待敌人的手段——株连九族，赶尽杀绝。若顾玉真的与言凤山正面为敌，她和念安留在北境，就真的安全吗？

未必。

言凤山的眼线遍布天下，若他真想对顾玉的家人下手，北境侯府也未必拦得住。

更何况……她不想让顾玉一个人去冒险。

“夫君，”她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们是夫妻，理应共同面对困难。念安还小，他不能没有父亲的陪伴。一家三口，怎能分开？”

顾玉皱眉：“婉晴，那里太危险了。言凤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你们有任何闪失，我该如何自处？留在北境，我才能安心作战。”

“可我们也担心你。”苏婉晴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若去了长安，我们在北境只能日夜悬心，提心吊胆。万一……万一你遇到不测，我若不在你身边，如何安心？”

她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反驳的执拗：“让我们跟你一起去长安吧。到了长安，我尽量少出门，就在府中照料念安。有侯府的护卫在，他们应该不会如此冒险。”

她心中自有底气——她曾是虎贲第一女杀手，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有能力保护他和念安。只是这话，她不能说。

顾玉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深情，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满是感动与心疼。

“婉晴……”他还想再劝。

“夫君，”苏婉晴站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温热而坚定。

顾玉闭了闭眼，终于妥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辆马车已候在侯府门前。

顾玉带着苏婉晴与念安，踏上了前往长安的路途。车轮滚滚，碾过薄雪，驶出北境城镇，驶向那座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