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好香啊

左奇函拽着王橹杰冲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阳光直直地砸下来，热浪扑面而来。操场上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广播里在播报4×100米决赛的名单，播音员念到“高三一班”的时候，王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沿着跑道边缘往检录处跑。左奇函在前面开路，王橹杰跟在后面，眼睛却在人群里四处搜寻。到处都是穿校服的人，红的白的蓝的，挤成一团。他踮起脚，越过一个个后脑勺往跑道上看。

左奇函回头催促他。

话音刚落，发令枪“砰”的一声响了。

王橹杰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第三道那个熟悉的身影。

穆祉丞站在起跑线上，深蓝色的运动短裤，白色T恤，头发被汗微微打湿，几缕贴在额前。他弓着身子，双手撑地，脚尖紧紧抵着起跑器。枪响的瞬间，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弹射出去。

王橹杰的脚步停住了。

他就站在正对穆祉丞起跑位置的警戒线外面，隔着一条窄窄的跑道和几米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起跑、加速、摆臂。穆祉丞跑得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T恤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看见腿在跑道上交替，看见汗水在阳光下闪光。他几乎是飞一样地冲出去，几步就把旁边跑道的人甩在了后面。

左奇函在旁边惊呼。

王橹杰没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穆祉丞跑得太快了，快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细节，人就已经冲到了弯道尽头。

王橹杰被他拽着往弯道那边跑，眼睛却还黏在穆祉丞身上。他看着他把接力棒稳稳递出去，看着接棒的那个男生——好像是叫朱志鑫——接过棒就冲了出去。

然后他慢慢停下来

大部队“轰”的一下往终点那边涌去，都想看最后的结果。穆祉丞没有跟着去，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慢慢往跑道外侧走，准备退场。

然后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王橹杰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一次，穆祉丞的目光没有移开，而是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然后，嘴角弯了起来，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王橹杰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穆祉丞朝他们挥手，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喧哗好像突然被调成了静音，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那个人在阳光下笑着，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左奇函的声音像一根针，戳破了那层透明的罩子。

王橹杰猛地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穆祉丞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他走得不快，刚刚跑完步，腿还有点软，一步一步踩在跑道上，踩在草地上，踩在王橹杰越来越快的心跳上。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两米——

然后他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王橹杰闻到了一股味道。是汗水的味道，混着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气息。穆祉丞的T恤领口被汗浸透了，贴在锁骨上，额头的汗还在往下淌，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咧开嘴笑了。

他微微喘着气，语气里带着点臭屁的得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左奇函立马接话。

穆祉丞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颗小虎牙。他把目光转向王橹杰，挑了挑眉：

王橹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烧得像被太阳烤过，耳朵尖都在发烫。穆祉丞就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小汗珠，能看清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

他只好用力点了点头。

穆祉丞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远处有人叫他。

说完，他转身往终点那边走去。

王橹杰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被人群淹没。

左奇函用手肘捅了捅他，凑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王橹杰没理他，还在看着那个方向。

左奇函正想再调侃两句，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