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教学楼的白墙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操场上的广播声隐约传来,一会儿是运动员进行曲,一会儿是播报员念着加油稿的声音,混着此起彼伏的呐喊,像一锅沸腾的粥。
王橹杰把椅子往后翘了翘,脊背抵着墙,手里捧着一本《百年孤独》。书是上周从校门口租书店淘来的,封面卷了边,纸张发黄,但正好合他的口味。他翻到马尔克斯写失眠症那一章,眼睛盯着字,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往窗外跑。
高三楼就在对面,隔着一个小操场和几排梧桐树。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见三楼最左边那间教室的窗户。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是一班的位置,穆祉丞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
书页久久没有翻动。
早上的运动会开幕式他根本没去。班主任查人的时候,他提前托人递了张假条,说是肚子疼在教室休息。实际上他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这么待着,让时间慢慢流过。操场上那些喧哗、那些奔跑、那些汗水,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把书又翻过一页,眼睛却还在往高三楼瞟。
可是视力再好的他也没看到心想的那个人。不应该啊,这会儿不是高三的上课时间吗。
陷入沉思的他突然想到短视频的一个文案:学长 你太美好了 你睡觉时乱乱的头发 你说话的嗓音 你在球场奔跑的背影 你清澈的眼睛 你被阳光照过的侧脸 你回答问题有力的声音 你笑起来的样子 你擦汗的样子 你有趣的性格 你的所有所有 你有时心软有时坚强 我喜欢你任何样子 包括你的名字 一笔一划都想刻在我心里
他把书合上,又打开,目光落在“失眠症”三个字上。失眠的人不会睡觉,就像他现在这样,明知道该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大概是哪个项目出成绩了。王橹杰往高三楼那边又看了一眼,窗帘还是拉着。
左奇函咦,王橹杰。
左奇函你不去吗?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手里拎着一瓶水,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他刚从操场回来,大概是来拿什么东西的。
王橹杰摇摇头,把书往上举了举,示意自己要看书。
左奇函不是吧。
左奇函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
左奇函穆祉丞学长有4×100的项目,你居然不去看?
书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王橹杰不是……
王橹杰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王橹杰高……高三也能参加这次的运动会吗?
左奇函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他:
左奇函当然能啊。
左奇函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
左奇函他们是运动员下去,其他的在教室里自习。
王橹杰愣住了。他确实不知道。这几天他有意无意地躲着所有可能听到穆祉丞消息的场合,怕自己控制不住,又怕自己太刻意。结果躲来躲去,躲掉了最重要的信息。
王橹杰几点?
左奇函等会!
左奇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顺带看了一下表。
左奇函走走走走再晚就开始了。
王橹杰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书啪地掉在地上,他来不及捡,已经被左奇函拖出了教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