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与新情

清晨的雪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307宿舍，比闹铃先吵醒人的是楼道里清脆的脚步声，墨菲霖拎着两杯热可可和三份早餐，指尖敲了敲虚掩的门，径直走了进来。路明非刚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来人立刻弯起眼：“菲霖，你怎么来了？”

少女眉眼清冷，却唯独对着路明非时藏着软意，把热可可递过去，声音轻缓：“明非，给你带的早餐，怕你昨晚熬夜没吃东西。”她的目光扫过沙发上还蜷着的芬格尔，又落在床铺里一动未动的奈芙尔，眉头轻轻蹙起。

奈芙尔一整晚没睡好，眼尾还泛着淡红，听见声音也只是把被子又拉高了些，不敢去看沙发的方向，昨晚那句被当成玩笑的告白，还像针一样扎在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涩意。

芬格尔被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看见墨菲霖立刻嬉皮笑脸：“哟，小鬼今天这么贴心，还给师兄带早餐？”

话音刚落，墨菲霖手里的纸袋轻轻往他桌上一放，语气瞬间冷了下来，A+级的气场压得芬格尔瞬间清醒：“废材师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奈芙尔师兄的真心，当成真心话大冒险的玩笑了？”

芬格尔脸上的笑僵住，挠着头一脸茫然：“啊？小奈那不是闹着玩吗？男孩子之间说什么喜欢……”

“那不是玩笑。”墨菲霖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奈芙尔师兄照顾你多久了？任务里护着你，宿舍里帮你收拾烂摊子，连剥橘子都只挑最甜的给你，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兄弟，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芬格尔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里瞬间炸开昨晚奈芙尔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声线，还有那句用尽全身力气的“我喜欢你”。原来不是玩笑，原来小奈是真的……喜欢他。

心脏猛地一沉，愧疚和无措瞬间淹没了他，他不是铁石心肠，能清晰感受到奈芙尔长久以来的温柔与在意，可他被困在那场早已落幕的事故里，前女友的身影还刻在心底，从未想过会被同性告白，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不讨厌奈芙尔，甚至很依赖这个贴心的小师弟，可这份突然砸过来的爱意，太沉、太猝不及防，他接不住，也不敢接。

“我……”芬格尔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狼狈地别开眼，不敢去看床铺方向的奈芙尔。

一旁的路明非捧着热可可，听得一头雾水，挠着头插嘴：“废柴师兄，芙尔师兄就是跟你关系好而已吧？男孩子之间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吗？”他完全没读懂墨菲霖话里的深意，更没注意到少女看向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无奈。

墨菲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解释，只是把另一份早餐放在奈芙尔桌角：“师兄，你也吃点东西吧。”奈芙尔闷声说了句谢谢，依旧没有露头，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要凝固。

芬格尔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想跟奈芙尔说点什么，又怕戳到对方的痛处，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心里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是没办法接受奈芙尔，只是太快了，快到他还没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快到他根本无法直面这份同性的爱意。

路明非啃着面包，看着气氛怪异的两人，心里还是只觉得：芙尔师兄好像真的很在意废柴师兄，生气都生得这么认真。可转头对上墨菲霖温柔的目光，他又傻乎乎地笑：“菲霖，你今天的热可可比昨天还好喝，谢啦。”

墨菲霖轻声应着，指尖微微收紧，她的心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关心、陪伴、特意带来的热可可，可路明非永远迟钝，永远只把她当成贴心学妹，就像看不见奈芙尔藏在眼底的深情一样，读不懂她小心翼翼的温柔。

宿舍里没人听见暗处的声响，芬格尔终于鼓起勇气，朝着奈芙尔的床铺小声开口：“小奈……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

话没说完，奈芙尔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眼眶还是红的，却强装镇定地整理着衣服，声音平静得近乎刻意：“师兄，没事，昨天是我失态了，你就当我没说过。”他不敢看芬格尔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再泄露心意，只能用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

“不是……”芬格尔还想解释，却被奈芙尔打断：“路师弟，菲霖学妹，我先去训练室了。”说完，他快步走出宿舍，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屋里所有的目光。

芬格尔瘫回沙发，抓着头发烦躁地低吼一声，他知道自己伤了小奈，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旧伤还在流血，新的情意又沉甸甸地压下来，他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路明非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一脸懊恼的芬格尔，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嘟囔了一句：“芙尔师兄今天怎么怪怪的，废柴师兄，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芬格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个衰仔懂什么。”

墨菲霖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路明非，眼底的温柔无人知晓，307宿舍的清晨，藏着不敢言说的暗恋，困在过去的情伤，读不懂的心意，和暗处早已布好的棋局。雪还在下，卡塞尔学院的平静之下，风暴正在悄悄聚拢，而三个少年和一个少女，还困在各自的情感里，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