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尔走后,307宿舍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窗外落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芬格尔瘫在沙发上,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眉头拧成一团,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无措。路明非坐在床边,左看看脸色阴沉的芬格尔,右看看空无一人的床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挠着后脑勺拼命想找办法打破这要命的尴尬。
“废柴师兄,你别愁眉苦脸的啊。”路明非凑过去,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出起了主意,“要不你给芙尔师兄买十袋橘子?他昨天剥橘子给你吃,肯定喜欢这个!要不我帮你写道歉信?再不行你给他洗一周袜子,保证他不生气!”
一连串馊主意听得芬格尔眼皮直跳,他没好气地拍开路明非的手:“你个衰仔懂个屁,这不是洗袜子能解决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伤的是奈芙尔藏了许久的真心,不是几句玩笑、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抹平的。
墨菲霖站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到芬格尔面前,目光温和却坚定,没有丝毫戏谑:“废材师兄,我知道你困在过去的事故里,一直放不下前女友,所以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心意。但你不能因为过去,就无视奈芙尔师兄的真心,更不能让他一直独自难过。”
芬格尔的身体猛地一僵,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被轻轻触碰。那些尘封的回忆、失去的痛苦、不敢再爱的胆怯,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场悲剧里,抱着回忆过完一生,却从未想过,有人会带着满心的温柔奔向他,把他从黑暗里轻轻拉出来。
“我不是不喜欢小奈……”芬格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微微颤抖,“就是太突然了,我怕我做不好,我怕我还忘不掉过去,会辜负他。”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墨菲霖轻声开导,“真正的放下不是遗忘,而是愿意接纳新的生活。奈芙尔师兄等了你很久,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立刻回应爱意,只是一句真诚的道歉,一个被你正视的机会。”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是一束光,刺破了芬格尔心底长久的阴霾。他抬头看向墨菲霖,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他不能再逃避了,不能让那个总是默默照顾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的小师弟,独自藏着破碎的心意难过。
“谢了,小鬼。”芬格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就往门外走。
“哎!废柴师兄你去哪啊?”路明非连忙喊住他。
“找你芙尔师兄道歉!”芬格尔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脚步坚定。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脸茫然,转头对上墨菲霖温柔的目光,傻乎乎地笑:“菲霖,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把芬狗说通了。”他完全没读懂少女眼底藏着的期待与温柔,满心依旧是遥不可及的诺诺,对眼前这份滚烫的心意视而不见。
芬格尔在训练室找到了奈芙尔。少年独自站在靶场中央,银发被窗缝漏进的风雪吹得微微飘动,背影孤单又落寞,指尖还攥着训练用的短刀,指节泛白。听见脚步声,奈芙尔猛地回头,看见芬格尔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刻别过脸,想要躲开。
芬格尔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逃离。“小奈,别走。”芬格尔的声音温柔又真诚,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满心的愧疚,“昨天是我混蛋,是我笨,把你的真心当成了玩笑,对不起。”
奈芙尔的肩膀轻轻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低声道:“师兄,我说过了,就当我没说过,我们还是兄弟……”
“不是兄弟。”芬格尔打断他,伸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我以前困在过去里,不敢往前走,也不敢正视你的心意。但我现在想清楚了,小奈,我不想再让你难过,不想再把你的温柔当成理所当然。”
奈芙尔猛地抬头,撞进芬格尔认真又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欢喜、忐忑瞬间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芬格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像是被揪紧了一般,他微微俯身,轻轻拭去他的泪水,犹豫片刻后,缓缓低下头,轻柔地吻去奈芙尔眼角的泪珠。那个吻轻得像落雪,温柔得像暖灯,落在肌肤上,烫得奈芙尔浑身一颤,心底破碎的暗恋,在这一刻重新拼凑成完整的欢喜。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芬格尔轻声说,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奈芙尔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哽咽,私底下藏了无数次的称呼,终于轻轻说出口:“阿芬……”
路明非还在宿舍里琢磨着怎么给两人撮合,墨菲霖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笨拙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无人知晓。窗外的雪渐渐小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卡塞尔学院的屋顶上。307宿舍的尴尬终于消散,有人放下过去拥抱新生,有人藏着心意默默守候,有人依旧迟钝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场被当成玩笑的告白,最终化作了温柔的相拥与轻吻,落雪的清晨里,所有隐忍的爱意,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