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宴会厅被鎏金灯光裹得暖意融融，落地窗外是覆着薄雪的阿尔卑斯山余脉，刚结束雪山屠龙任务的学员们推杯换盏，香槟气泡在高脚杯里簌簌炸开，空气中混着松枝香与甜腻的蛋糕气息——这场既是雪山任务圆满完成的庆功宴，也是凯撒·加图索与陈墨瞳的订婚晚宴，红丝绒桌布上摆着烫金的订婚请柬，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加图索家族的矜贵与张扬。

路明非缩在宴会厅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攥着半杯没动过的香槟，眼神却黏在宴会厅中央的身影上。凯撒一身笔挺白色礼服，臂弯里挽着穿酒红色丝绒长裙的诺诺，红发卷落在肩头，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依旧是他记了无数个日夜的模样，指尖轻轻勾着凯撒的手腕，亲昵又自然。路明非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叹息咽进香槟里，只觉得那杯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得心口发闷。

“衰仔，一个人躲在这儿灌闷酒，丢不丢卡塞尔S级的脸？”芬格尔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肥硕的身子把沙发压得往下陷了一块，手里还拎着两个塞满小蛋糕的纸盘，塞了一个奶油泡芙到路明非嘴里，“任务拿了头功，老板还办了订婚宴，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路明非嚼着泡芙，甜腻的奶油没冲淡半分心里的涩，含糊道：“废柴师兄你懂个屁，吃你的蛋糕去。”他抬眼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站在自助台旁的奈芙尔，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夹子细心地给芬格尔夹他最爱的黑森林蛋糕，指尖避开锋利的蛋糕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连侧脸都透着藏不住的温柔。

奈芙尔夹好蛋糕，转身就撞进芬格尔晃过来的身影，对方顺手揽过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还是小奈懂我，知道我就爱这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奈芙尔的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手里的蛋糕盘稳得纹丝不动

“师兄，慢点吃，别噎着。”奈芙尔递过一杯温水，目光落在芬格尔沾了奶油的嘴角，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敢伸手去擦，只默默把纸巾推到他手边。

路明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胳膊肘捅了捅芬格尔，压低声音：“芬狗，你觉不觉得芙尔师兄对你，好得有点过头了？雪山任务他明明负责后勤，却跟着你冲在冰裂缝里探路，现在连吃个蛋糕都给你备得妥妥当当，比对他自己都上心。”

芬格尔塞了满嘴蛋糕，含糊不清地摆手：“小奈向来懂事，咱们307的师弟，照顾师兄不是应该的？”他压根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奈芙尔性子温和，又顺手捏了捏奈芙尔的脸颊，“你看这小子，乖得很。”

奈芙尔被他捏得脸颊发烫，垂眸盯着地面，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只能轻轻应了声“师兄”，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低垂的眼睫里。路明非看着这一幕，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当是307宿舍独有的兄弟情。

“明非。”温柔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墨菲霖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过来，紫色短发被暖光染得柔和，气质在人群里格外亮眼，却只把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你胃不好，别喝香槟，我给你热了可可。”

她自然地坐在路明非身边，把热可可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耳尖悄悄泛起淡粉。路明非接过可可，暖意在掌心散开，立刻咧嘴笑：“还是菲霖你靠谱！比我这废柴师兄贴心一百倍！”他捧着可可喝了一大口，完全没注意到墨菲霖眼底的期待与温柔，更没察觉自己那句“靠谱”，让女孩眼底的光亮了又暗，终究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宴会厅中央，凯撒举起香槟杯，声音清朗地传遍全场：“感谢各位完成雪山任务，也感谢各位见证我与诺诺的订婚之约，卡塞尔的勇士，永远并肩前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诺诺靠在凯撒身边，笑着举杯，目光扫过角落的路明非时，轻轻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惯有的狡黠。

路明非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举起香槟杯回应，指尖却微微发颤。他喜欢诺诺，从第一次在遇见，到她带着他踏入卡塞尔，再到此刻她身披荣光站在凯撒身边，这份心意像埋在心底的种子，疯长了无数个日夜，却永远开不了花。他读得懂诺诺眼里的洒脱，读得懂她对凯撒的依赖，却读不懂自己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是临时的搭档，是需要照顾的衰仔，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存在。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塞满蛋糕，含糊道：“衰仔，别想了，老板和诺诺天生一对，咱们307的人，有酒有肉有兄弟，就够了。”他说着，又把一块蛋糕塞给奈芙尔，“小奈，吃，别光顾着看我。”

奈芙尔接过蛋糕，小口咬着，目光始终落在芬格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只有自己才懂的笑。他不求芬格尔能察觉他的心意，只求能这样守在他身边，在庆功宴上为他夹蛋糕，在课堂上为他记笔记，在307的深夜里，听他打游戏的嚷嚷声，就足够了。

墨菲霖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把一块草莓蛋糕递到他面前：“明非，尝尝这个，很甜。”她的声音温柔得像雪山上的暖阳，眼底的心意几乎要溢出来，可路明非只是接过蛋糕，随口道：“谢了菲霖，你也吃！”依旧是兄弟般的坦荡，半点没读懂女孩藏在眼底的深情。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一切：凯撒与诺诺的耀眼般配，芬格尔没心没肺的吃相，奈芙尔温柔隐忍的目光，还有墨菲霖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他能清晰察觉奈芙尔对芬格尔的特别，能看懂诺诺与凯撒的情深，却唯独看不懂墨菲霖眼底的温柔，看不懂那份只属于他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香槟气泡不断升起又破碎，雪山的风隔着落地窗吹不进来，却吹不散藏在人群里的心事。307宿舍的三人，加上温柔的墨菲霖，在这场盛大的庆功与订婚宴里，各自揣着未说出口的心意，像湖面下的暗流，静静涌动。

暖光落在路明非身上，他咬着蛋糕，看着不远处笑闹的芬格尔和温柔注视着他的奈芙尔，又看了看身边静静望着自己的墨菲霖，心里依旧乱糟糟的。他懂307的松弛，懂任务的凶险，懂对诺诺的喜欢，却永远读不懂，眼前人眼底，只为他绽放的温柔与期待。

未名湖的风曾吹过课堂，如今雪山的风掠过宴会厅，那些藏在心底的暗恋、执念与未名的心事，都在卡塞尔的夜色里，悄悄蔓延，无人戳破，也无人知晓，即将被卷入一场看不见的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