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后

宴会厅的鎏金灯光渐渐淡去，深夜的寒意顺着阿尔卑斯山的风钻过窗缝，庆功与订婚的喧嚣慢慢沉淀，学员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杯盘狼藉的桌案旁，只剩307宿舍的三人，还有静静陪着路明非的墨菲霖。

路明非攥着空了的热可可杯，指尖还留着余温，眼神却依旧黏在宴会厅门口，凯撒揽着诺诺的肩离去，红发女孩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意张扬，那一眼让路明非的心又揪了一下，像被细针轻轻扎着，不痛，却密密麻麻地难受。

“衰仔，人都走了，再看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芬格尔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一下，“走了走了，回宿舍瘫着，明天还要补任务报告，别在这儿瞎伤感。”

路明非撇撇嘴，没好气地踹了踹芬格尔的鞋跟：“废柴师兄你懂个屁，少管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奈芙尔，对方正细心地帮芬格尔整理歪掉的领带，指尖轻轻抚平褶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芙尔师兄，你对芬狗也太好了吧，比照顾亲爹还上心。”路明非挠了挠头，直白地开口，他是真觉得奇怪，雪山任务里奈芙尔明明是B级后勤，却拼了命跟着芬格尔冲在冰裂缝最前沿，刚才宴会上更是寸步不离，递水、递纸巾、夹蛋糕，样样都想得周全。

奈芙尔的手猛地顿住，耳尖瞬间泛红，慌忙收回手，垂眸轻声道：“路师弟，师兄他性子粗，我多照看着点是应该的。”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不敢去看芬格尔的眼睛，更怕路明非再追问下去。

芬格尔压根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大大咧咧地揽过奈芙尔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那是，我家小奈最懂事，不像某个衰仔，只会气我。”他捏了捏奈芙尔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随意的亲昵，却让奈芙尔的脸颊烫得更厉害，只能轻轻靠在他身侧，把所有的欢喜与暗恋都藏在肩窝的温度里。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咂了咂嘴，总觉得奈芙尔看芬格尔的眼神，藏着说不出的软意，可他想破脑袋，也只归结为307宿舍的兄弟情深，转头就把这份疑惑抛到了脑后。

“明非，风大，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墨菲霖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蓝紫色短发被夜风吹得微扬，气质温婉又亮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腕，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

路明非立刻点头，咧嘴笑：“好啊，谢了菲霖！”他走得大大咧咧，完全没注意到墨菲霖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的距离，更没看见女孩望着他背影时，眼底藏不住的眷恋与期待，那眼神，和奈芙尔望着芬格尔的模样，明明如出一辙，他却半点都读不懂。

奈芙尔看着墨菲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朝芬格尔道：“师兄，我们也走吧，菲霖学妹送路师弟，总归是女孩子，不太方便。”他嘴上说着担心，心底却懂墨菲霖的心思，就像懂自己的一样，都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喜欢，对着一个情感迟钝到极致的人，终究只是徒劳。

芬格尔摆摆手，拎着蛋糕盒往前走：“怕什么，那小鬼A+级的实力，比你我都能打，衰仔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个。”他说着，又塞了一块蛋糕到奈芙尔嘴里，“小奈，吃，别老叹气，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

奈芙尔含着嘴里的蛋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抵不过心底的软，抬头望着芬格尔的侧脸，轻声应道：“知道了，师兄。”目光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一路走回307宿舍楼下，墨菲霖停下脚步，望着路明非，声音轻得像夜风吹过树梢：“路明非，其实……”她想说，我喜欢你，从高中的第一次见面，再到我们一起前往卡塞尔学院，再到我们一起出任务，我喜欢你好久了，可话到嘴边，却被路明非的打断。

“菲霖，你快回去吧，太晚了女生宿舍要锁门了！”路明非挥挥手，一脸坦荡，语气里全是兄弟般的关心，“今天谢谢你的热可可，还有蛋糕，下次我请你喝汽水！”

墨菲霖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眼底的光亮慢慢暗下去，最终只轻轻点头：“好，明非，你也早点休息。”她转身离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藏着满心的失落与无奈。

路明非压根没多想，转头就看见芬格尔和奈芙尔走过来，立刻嚷嚷道：“芬狗，芙尔师兄，快上楼，我快冻死了！”

三人推开307宿舍的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包裹住他们，熟悉的凌乱床铺、堆在角落的游戏盘、桌上没吃完的零食，满是松弛的烟火气。芬格尔往沙发上一瘫，立刻开始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奈芙尔则默默拿起水壶，给芬格尔倒了杯热水，又帮他整理好散落的耳机线，动作熟练又自然。

路明非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雪山夜景，想起诺诺今晚的笑，心口又闷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翻出和诺诺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她的头像，心底的喜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又只能默默压下去。

他能清楚地看到奈芙尔给芬格尔揉肩膀时的小心翼翼，能看到奈芙尔盯着芬格尔打游戏时的满眼温柔，能一眼察觉“芙尔师兄对芬狗绝对不一样”，可他偏偏看不到，刚才墨菲霖站在他面前时，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爱意；看不到墨菲霖为他热可可时的用心，看不到她递蛋糕时的紧张，更看不到她转身离去时的落寞。

在他眼里，墨菲霖只是靠谱的学妹，温柔的朋友，和307的兄弟没什么两样，他的心思，全被那个耀眼的红发女孩占满，对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柔，迟钝得像块木头。

“衰仔，又在想诺诺？”芬格尔头也不抬，游戏音效里夹杂着他的声音，“别想了，人家和老板订婚了，你再想也没用，307有我和小奈，不比什么都强？”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闷头点头，奈芙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路师弟，喝杯牛奶，别胡思乱想。”他看着路明非落寞的侧脸，又看了看沙发上打游戏的芬格尔，心底轻轻道，阿芬，只要能这样陪着你，我就满足了，就像路师弟守着他的执念，菲霖学妹守着她的心意，我们都有自己的心事，藏在307的灯影里，无人戳破。

宿舍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游戏的嚷嚷声、牛奶的温热、窗外的雪声，揉成307独有的松弛。可没人知道，黑暗中，一枚微型监听芯片正贴在宿舍门框上，将所有对话与动静，一字不落地传回守序派总部。

路明非喝着热牛奶，望着窗外的雪山，心里依旧乱糟糟的，他懂芬格尔的没心没肺，懂奈芙尔的温柔特别，懂自己对诺诺的喜欢，却永远读不懂，那个叫墨菲霖的女孩，眼底只为他绽放的、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