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巷口的风停了，蝉鸣也哑了声，只剩满地的玻璃碎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杨博文蹲在地上，手指一遍遍摩挲着那片沾了尘的栀子花瓣，花瓣上的清甜早就散尽，只余泥土的腥气。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腿麻得站不起来，直到巷口的人影彻底消失，再也望不见一点白衬衫的痕迹。

空气里的栀子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寡淡得近乎透明。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那盆刚绽了一朵花的栀子前。那朵雪白的花，此刻耷拉着花瓣，像是也跟着泄了气。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指尖的触感依旧柔嫩，却再也暖不热心底的凉。

他想起那个清晨，两人牵着手往山顶跑，冰棒的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日出的金光漫过山峦，漫过他们相握的手。想起左奇函替他拂去发梢的花瓣，指尖擦过耳垂时的温度，想起那句“每年夏天都来”的约定。

原来，约定这东西，最是经不起时光的磋磨，也最是抵不过距离的拉扯。

杨博文抱着那盆栀子，一步一步往回走。花盆的边缘硌着他的手臂，生疼生疼的，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他把花盆重新放回窗台，放在那个能看见巷口的位置。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日记本。扉页的合照上，两个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旁边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却早已物是人非。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一笔一划地写：栀子花谢了的时候，你会不会回来？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眶发酸，才合上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的尾巴渐渐收了起来。蝉鸣越来越弱，巷口的老栀子树，落了满地的残花，被扫进垃圾桶，连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一起被埋进了时光里。

窗台上的那盆栀子，那朵初绽的花早就谢了，连带着后来冒出来的几个花苞，也都蔫蔫地掉了。杨博文还是每天给它浇水，只是再也没见过它开花。

他偶尔会站在窗台前，看着巷口的方向。风穿过巷子，带着远处的喧嚣，却再也带不来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再也没打过那个号码，怕听见冰冷的提示音，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

有一天，他收拾书桌时，从日记本里掉出一样东西——是那枚栀子花书签。不知何时，书签的边缘被磨得有些毛边，上面的花香，也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他捏着书签，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枯萎的栀子。

原来，有些陪伴，不是栀子花代替不了，而是连栀子花，都留不住。

原来，最难过的时光，是你走了之后，我守着一盆枯花，看遍了春夏秋冬，却再也等不到下一场栀子花开。

杨博文左奇函…

杨博文轻声呢喃着，但怎么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窗外的栀子花…香的清甜，开的茂盛，杨博文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窗外的栀子花…又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