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过巷口的时候,窗台那盆栀子的叶子彻底黄透了,蜷着边角,像被揉皱的信纸。
杨博文把枯叶一片一片摘下来,指尖触到枝干的纹路,粗糙得硌手。他忽然想起左奇函离开前那个清晨,阳光落在对方发梢的样子,也是这样毛茸茸的,带着暖。
他把枯叶埋进花盆的泥土里,算是给这株没能熬到第二年夏天的栀子,一场潦草的告别。
日记本被他压在了书桌最底层,连同那张合照,连同那句没来得及兑现的约定。他开始很少去窗台,很少往巷口望,仿佛只要不看,那些汹涌的失落就会被藏好。
日子按部就班地走,上课、写作业、放学,操场边的梧桐叶落了又落,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再也没人会跟着喝彩。他投进三分球的时候,习惯性地转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冬至那天,下了场小雪。他裹着围巾路过花店,橱窗里摆着仿真的栀子花,雪白色的花瓣,被暖光衬得格外温柔。
老板笑着问他要不要买一束,说这花看着干净,适合送朋友。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久到雪花落满了肩膀。
最后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有些花,看过一次盛开就够了。有些人,见过一次圆满,就再也经不起遗憾。
寒假来临的时候,他在整理书包时,从夹层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是那枚被他遗忘的栀子花书签。
书签的边缘更毛了,上面的墨字却依旧清晰:“等栀子花开满窗台,我就去见你。”
他捏着书签,走到窗台前。花盆里的土早就干透了,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鬼使神差地,他翻出了角落里的花籽,是去年夏天和左奇函一起买的,说好要种满一窗台的。
他蹲下身,把花籽一粒一粒埋进土里,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空荡荡的花盆,忽然笑了笑。
其实他早就知道,有些约定,注定等不到兑现。
其实他早就明白,有些陪伴,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窗外的风还在吹,雪粒子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书签夹回日记本里,轻轻合上。
明年夏天,栀子或许会开吧。
只是不知道,那时的风,会不会带来远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