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墨千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板。
场中央,芥川龙之介站在那儿,他换上了港黑提供的黑色立领战斗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紧绷的弦。他的对面,是太宰治指派的一名资深战斗员,用作测试的“标靶”。
太宰治本人则悠闲地站在高脚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仿佛在观赏一场戏剧。
太宰治开始吧。
他懒洋洋地开口。
战斗员率先发起攻击,速度极快。但芥川的反应更惊人,几乎在对方动身的刹那,他身侧凭空涌出漆黑的布刃。
【罗生门】。
墨千的瞳孔微缩,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点选预设的观察项,同时用钢笔在记录板上速记关键特征:
【异能具现化,物质为布料?形态初步可控,攻击性极强,缺乏防御意识……】
场中的战斗近乎一边倒,芥川的攻击狂暴而杂乱,完全不计代价,只追求撕碎目标。战斗员经验丰富,试图格挡反击,但那些黑兽般的布刃力量大得惊人,几次格挡后,战斗员的手臂已被震得发麻,衣袖破碎。
太宰治停下。
太宰治的声音不大,却让场中瞬间凝滞。
芥川立刻收手,布刃缩回身侧消失。他微微喘息,咳嗽了两声,但那双黑眸依旧死死盯着太宰治,里面燃烧着炽热到扭曲的渴望被认同感。
太宰治攻击模式单一,只会蛮干。
太宰治点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太宰治移动轨迹太直,完全不懂迂回。而且……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场边,俯视着芥川。
太宰治你的眼里只有‘攻击我眼前的’,却没有‘保护我自己的’。这样下去,你很快会变成一具没用的尸体,明白吗?
芥川的身体猛地一颤,低下头:
芥川龙之介……在下明白!在下会变得更强!
太宰治变强不是用嘴说的。
太宰治转身,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墨千。
太宰治墨千,数据记录好了吗?
墨千初步数据已记录,详细分析报告一小时后呈交。
墨千的声音平稳无波。
太宰治嗯。
太宰治点点头,又看向芥川,
太宰治从今天起,你的训练数据、任务表现,都会由她整理分析。她会告诉我,你这把刀,到底是在变锋利,还是在生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芥川猛地抬头,第一次真正将目光钉在墨千身上。
那目光里有着一股莫名的敌意。仿佛在说:你?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只会在纸上写写画画的人,也有资格“评估”我?
墨千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她差点忘了她原本已经26岁了。
在她心中那片荒原上,孤独的寒风似乎又凛冽了一些。但她早已学会用更厚实的面具将其掩盖,此刻展露的,只是她想给别人看到的样子。
太宰治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觉得很有趣。
太宰治好了,继续训练。今天的目标是,在攻击的同时,至少成功格挡或闪避三次对方的有效反击。做不到,就没有晚饭。
训练继续,芥川的攻击依旧狂猛,但明显多了几分滞涩,他开始分心去注意“防御”,这反而让他原本就不够精巧的攻击体系漏洞百出。
战斗员抓住机会,几次击中他的非要害部位。芥川踉跄着,咳嗽加剧,眼神却越发凶狠执拗,像一头受伤却不肯服输的狼。
墨千在一旁静静记录着。
她看着场中那个被执念驱动、拼命想抓住唯一“认可”的少年,仿佛看到了这个黑暗世界某种残酷的缩影。
而她,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困兽”?思念像陈年的隐痛,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持续发酵。
她思念那个有正常秩序、有她未完结的小说、有她平凡生活的世界。
这种思念并未随时间淡化,反而在日复一日的伪装和压抑中,沉淀成一种底色般的忧郁。只是她伪装得太好,好到连太宰治那双能看穿谎言的眼睛,也常常只看到一片温顺而有用的平静。
训练结束时,芥川几乎站不稳,身上多了不少青紫,但到底勉强完成了三次有效闪避。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再次望向太宰治。
太宰治只是摆了摆手:
太宰治勉强及格。去医疗部处理一下。
芥川低头称是,转身离开训练场。经过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如刀锋般刮过墨千。
墨千假装没有看见,继续整理着设备。她知道,太宰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经成功地将一部分来自芥川的、对于“强者认可”的执拗渴望,转移成了对她这个“被太宰先生看重的人员”的潜在敌意,这很符合太宰治的风格。
太宰治数据分析报告,
太宰治走到她身边,拿起她记录板上的草稿随意翻看。
太宰治除了性能参数,加上行为模式和潜在弱点分析。
墨千是。
墨千应道。她明白。
太宰治你很平静。面对那种眼神,一般人至少会感到不适。
墨千这是我的工作,太宰先生,不需要代入个人情绪。芥川君是组织重要的新晋战力,了解他的一切有助于更好地发挥他的价值。
她的理由无可挑剔,完美符合一个专业幕僚的身份。
太宰治是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平静得像是已经看过很多次类似的戏码了。
墨千的心跳平稳如常,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墨千或许是我比较擅长适应环境,太宰先生。
太宰治不置可否,转身朝外走去:
太宰治报告尽快给我。另外,下周有个情报交叉核对的任务,需要你和芥川的小队做短期对接,具体安排晚点发你。
墨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