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墨千抱着一摞文件走进中原中也的办公室。

门没关。中也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语气不耐烦：

中原中也知道了知道了，那批货我会亲自去确认。你们先别乱动，等我到了再说。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见墨千，眉头舒展了些：

中原中也又送文件来？

墨千本周的情报汇总。

墨千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墨千标注红色的三份需要你签字确认，黄色的两份是参考信息，绿色的是例行报告，存档就行。

中也走到桌边，随手翻了翻那些文件。红色的三份分别是：下周的武器交易路线评估、敌对组织残党的活动预测、以及一份涉及他管辖区域的走私案线索。

中原中也这些事

中原中也太宰那混蛋为什么不自己处理？

墨千太宰先生说，这是你辖区的事务，由你决策更高效。

墨千他还说，如果中也不想看，他可以帮忙——条件是下次行动让他选配车。

中也嗤笑一声：

中原中也做梦，车的事免谈。

他坐下，开始翻看第一份文件。墨千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从自己带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未完成的报告继续写。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墨千偶尔抬头，看见中也皱着眉盯着某页，过一会儿眉头松开，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

中原中也这份走私案的线索，来源可靠吗？

墨千初步判断可靠。提供线索的人是我们安插在高濑会残党的内线，过去半年提供过七次情报，准确率百分之八十五。

中原中也剩下百分之十五呢？

墨千两次是敌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他本人不知情，一次是他自己判断失误。

墨千我已经在附件三里标注了这些历史记录。

中也翻到附件三，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点头：

中原中也行。这条线我让人跟进。

他继续签字。又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问：

中原中也你吃午饭了吗？

墨千愣了一下：

墨千还没有。

中原中也现在几点了？

墨千看了眼墙上的钟：

墨千下午两点二十。

中也放下笔，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中原中也拿着。

墨千接过，打开一看，是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中原中也中午去食堂，顺便多买了一份，吃完再写。你那个报告又不会跑。

墨千看着手里的三明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墨千谢谢。

中也摆摆手，继续看文件。

墨千打开三明治，小口吃着。阳光温暖，办公室安静，身边只有一个埋头工作的橘发青年。这种片刻的安宁，在港口黑手党的日常里显得格外珍贵。

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独自住在公寓里，写稿到深夜，偶尔也会在便利店买三明治当午餐。

中原中也想什么呢？

中也的声音忽然响起。

墨千回过神：

墨千没什么。

中也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拿起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快速浏览后签下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

中原中也对了，红叶姐说想见你。

墨千的动作顿了顿：

墨千尾崎干部？

中原中也嗯。她上周提到你，说之前几次见面都是公事，没好好聊过。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她那边坐坐。

墨千沉默了几秒。尾崎红叶，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掌管刑讯和内部监察。她的异能【金色夜叉】是强大的战斗型异能，而她本人更是组织中举足轻重的女性高层。

墨千尾崎干部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墨千谨慎地问。

中原中也没什么指示，就是聊聊，你要是忙，我就回绝了。

墨千不，既然尾崎干部邀请，我会抽时间拜访，明天下午可以吗？

中原中也行，我帮你回。

中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阳光，

中原中也墨千。

墨千嗯？

中原中也红叶姐人不错。

中原中也她对部下很照顾。你要是……有什么不好跟我或者太宰那混蛋说的话，跟她说也行。

墨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中也的意思。

墨千我知道了。谢谢。

中也转过身，钴蓝色的眼睛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中原中也不用谢。喝完牛奶就回去吧，这些文件我签完了。

墨千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收拾好文件，抱着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中也又站在窗边，接起了另一个电话。

她轻轻关上门。

……

第二天下午三点，墨千准时出现在尾崎红叶的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红叶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她穿着典雅的和服，发髻一丝不苟，侧脸线条柔和却透着凌厉。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落在墨千身上。

尾崎红叶进来吧。

红叶放下文件，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尾崎红叶中也君说你这段时间很忙，我还以为要等上一阵子。

墨千走进去，微微躬身：

墨千尾崎干部。

尾崎红叶坐。

红叶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尾崎红叶不用拘谨，只是随便聊聊。

墨千在椅子上坐下。红叶的办公室和中也的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间茶室，有插花，有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尾崎红叶喝茶吗？

墨千是。

红叶动作优雅地开始泡茶。她的手法娴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多年养成的仪态。墨千安静地看着，等待下文。

茶泡好，红叶将一杯推到墨千面前。

尾崎红叶中也君说你工作很认真。太宰君也夸过你的情报分析能力。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谈工作。

墨千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红叶端起自己的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尾崎红叶你来港口黑手党两年了吧？

墨千两年零三个月。

尾崎红叶时间过得真快。

尾崎红叶我听说你刚来的时候伤得很重，是太宰君和中也君把你捡回来的。

墨千是。

尾崎红叶那时候你多大？十二岁？

墨千十二岁。

尾崎红叶十二岁的孩子，被卷进那种爆炸，被黑手党捡回来，然后留下来工作……你不害怕吗？

墨千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问题，她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但红叶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像是过来人的关切。

墨千害怕过，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红叶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尾崎红叶你比同龄人想得明白。

墨千可能只是运气。

尾崎红叶不是运气，是经历。经历过某些事的人，才会在十二岁的时候说出‘害怕解决不了问题’这种话。

墨千沉默，她无法解释自己的“经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生。

好在红叶没有追问，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墨千。

她转过身，看向墨千：

尾崎红叶你这两年做得很好。没有犯错，没有惹麻烦，工作完成得出色。但也正因为这样，有些人可能会盯上你。

墨千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走回桌前，在墨千对面坐下。

尾崎红叶所以，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烦不是工作上的，可以来找我。

墨千抬起眼，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眸。

墨千谢谢尾崎干部。

红叶点点头，端起茶杯：

尾崎红叶喝茶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墨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润的，带着淡淡的回甘。

接下来的时间里，红叶没有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她问起墨千平时的生活，问起她喜欢吃什么，问起她有没有看什么书。

临走前，红叶送她到门口。

尾崎红叶墨千。

墨千是？

尾崎红叶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才会发生，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不讲道理。所以，保护好自己。

墨千看着面前这位穿着和服的女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在原著里，红叶是那种外表凌厉、内心却温柔的典型。她经历过太多黑暗，所以才更懂得庇护那些还没被黑暗完全吞噬的人。

墨千我会的，谢谢您。

红叶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

离开红叶的办公室，墨千走在回自己部门的走廊上。

她想起刚才的对话，想起红叶那双带着理解的眼睛，想起中也递来的三明治，想起这两年里那些细碎的经历。

她是一个穿越者，但她也渐渐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也许她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办公室，墨千拿出那本《千页绘卷》的笔记本。她翻开新的一页，在夕阳的光里写下：

【在这条名为命运的河流里，她遇到过很多人。有人想利用她，有人想吞噬她，但也有人，在无意间递来一杯温热的茶，一盏照路的灯。】

【千叶不知道这些能照亮多久。但她开始相信，即使是最深的黑暗里，也会有一些光，只是来自那些同样在黑暗中行走、却依然选择伸出手的同类。】

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横滨的夜色正在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她依然孤独，依然思念，依然时刻提防。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