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怀表的金光如同实质屏障,将扑上来的诡异乘客尽数弹开,那些泛着红光的眼眸在咒印照耀下痛苦扭曲,嘶吼声震得车厢墙板嗡嗡作响。
李奕泽指尖轻转怀表,表链划出冷冽弧度。
明明身陷重围,他却依旧从容得像掌局者,周身沉冷气压让周遭诡异不敢轻易逼近。
塔那托夫紧握左轮,指节泛白,侧头时难掩震惊:“侦探先生,你这是……”
“先处理麻烦。”李奕泽声音平淡,目光扫过蜂拥的诡异。
话音未落,怀表金光骤然暴涨,逼得前排诡异连连后退,体表冒起黑烟。
仅凭一枚怀表,他便稳住整条防线,压倒性实力让姚静雯三人瞳孔骤缩。
游弋阳的心紧紧揪着,目光一刻不离李奕泽,帆布包内的杀猪刀被伸进去的手攥得很紧。
弹幕疯狂滚动,却从不出错,再配上他天生逢凶化吉的体质,总能在危险降临前踩中安全死角。
【小阳子左移两步!那诡异要扑你原位!】
【别硬冲,你只需要帮大佬盯破绽!】
【有时候真的怀疑,主播怕不是开了挂吧,全程不拖后腿!】
虽然弹幕说的很容易,但游弋阳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此时有些腿软。
上次在屠宰场副本能够通关,他觉得都是弹幕观众和斗篷人的功劳。
不过,这么想的他还是依本能侧身了。
下一秒,狰狞乘客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木质扶手瞬间碎裂。
他目光快速扫过车厢,一眼锁定诡异合围的唯一空隙,脱口而出:“柱子后面是死角!”
声音不大,却精准传入李奕泽耳中。
李奕泽抬眼与他对视,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他身形微动,借金光掩护退至承重柱旁,恰好避开三面围攻,反手将怀表按向最近诡异。
金光刺入,诡异瞬间化为黑烟。
姚静雯心头巨震,没想到这个不怎么说话面瘫少年,观察力如此突出。
她当即挥手:“动手!牵制左侧,帮警长突围!”
赵明峰抄起铁质行李架狠砸,姚佳兴抖着符纸贴向诡异,姚静雯则以碎木板精准攻击诡异关节,三人勉强稳住阵脚。
游弋阳不曾强攻,只顺着攻击间隙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线上,偶尔挥刀逼退诡异,甚至无意间绊倒偷袭李奕泽的黑影,全程毫发无伤。
混乱中,李奕泽目光一冷,锁定了那个脖子缠绑带、礼帽压脸的男人。
此人正躲在车厢尽头,指尖把玩齿轮徽章,操控着所有诡异。
“是他在操控。”李奕泽沉声开口。
姚佳兴立刻喊道:“他就是怪盗零!报纸上的特征一模一样!”
赵明峰目露凶光:“抢下徽章!这些诡异就废了!”
绑带男闻言低笑,转身冲向车厢尾部,诡异乘客如潮水堵路。
就在众人准备追击时,游弋阳突然皱起眉,弹幕反常地安静两秒,随即炸锅。
【不对!这是假的!真怪盗零不是他!】
【冒名顶替的!真零根本没打算抢东西!】
【小阳子信我!看前面靠窗那个男生!】
游弋阳猛地抬头,看向弹幕指示的位置。
靠窗单人座上,坐着一个十分惹眼的年轻男生。
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线清晰,
整个人看着算不上惊艳,却干净帅气,穿着简单的浅色衣服,与周遭粗布衣裳格格不入。
他全程安静坐着,眼神清明,没有被诡异侵染,更没有红光。
最关键的是,他看向绑带男的眼神,充满了烦躁、愠怒,像是被人无端泼脏水。
李奕泽也瞬间察觉异常。
全场只有两个土著人不受黑雾影响,塔那托夫警长以及这个陌生年轻乘客。
神格碎片散落在列车上,侵蚀所有生灵,将人变成喜食血肉的诡异,唯有意志极强、或与碎片本源无关者才能豁免。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第二个豁免者。
年轻乘客似乎察觉到众人目光,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要抢列车上的东西了?顶着我的名字搞事,真晦气。”
一句话,彻底印证了弹幕的判断。
缠绑带的礼帽男,是假怪盗零。
真正的怪盗零,是眼前这个一脸不爽的帅气年轻乘客。
塔那托夫警长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你……你才是零?”
真零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耐:“是又怎么样?我可没下令操控诡异,更没打算抢什么核心,有人故意栽赃我。”
真相瞬间明朗。
假零制造混乱、冒名作案,目的就是把所有矛头指向真怪盗零,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自己则藏在幕后夺取列车神格碎片。
而这段循环的真实历史,不出意外的话,是个悲剧呢。
在没有李奕泽、没有游弋阳的过去里,神格碎片爆发,全车人化为诡异,只剩塔那托夫与真零两人清醒。
他们并肩抵抗,却寡不敌众,最终被诡异撕碎。
死亡降临的瞬间,时间重置,两人一遍遍经历绝望死亡,坠入永无止境的714循环。
直到此刻,李奕泽与游弋阳的到来,才第一次打断了这段注定毁灭的时间线。
假零见身份被拆穿,不再伪装,尖啸一声,徽章上的光芒暴涨。
紧接着,车厢墙壁裂开,数道高大的诡异执行者爬了出来。
它们比诡化的乘客们强悍数倍,腥臭血气扑面而来。
“一起上!”姚静雯咬牙喝道。
赵明峰与姚佳兴脸色发白,却依旧握紧武器,他们清楚,今天不联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李奕泽往前一步,黑色风衣无风自动,怀表金光压过全场,语气冷冽:“你冒充他,不过是想借怪盗之名,掩盖夺取神格碎片的野心。”
假零不在乎自己暴露:“反正徽章已经到手,你们就是知道了也没有关系,都去死吧!”
说完,徽章消失在他手上,也不知道被他藏在哪里了。
在徽章先前散发出的光芒下,诡异执行者似乎得到增幅,纷纷疯狂扑来,局势瞬间危急。
塔那托夫举枪射击,真零也不再旁观,身形利落跃起,一脚踹飞扑来的诡异。
他身手极快,显然并非普通乘客。
游弋阳站在人群后方,依旧凭着本能逢凶化吉,诡异的攻击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真零左边!有偷袭!】
【大佬!假零的徽章在左胸口!攻击那里!】
游弋阳立刻大喊:“徽章在他左胸口!”
李奕泽眼神一厉,不再留手。
他身形快如残影,金光化作长刃,直接穿透诡异包围圈,指尖怀表狠狠按在假零左胸口。
金光爆发的刹那,假零体内的神格碎片被强行抽出,光芒瞬间熄灭。
没有神格碎片的驱动,所有诡异执行者僵在原地,随即化为黑烟消散。
假零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力量,鲜血流了一地。
车厢内终于恢复安静,黑雾缓缓散去,昏黄灯光重新亮起。
真零松了口气,揉了揉手腕,看向李奕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你很强,比我见过的那群蠢货都要强得多。”
他又看向游弋阳,挑了挑眉:“当然,你也很有意思。”
游弋阳抹去不小心溅到脸上的血,淡然地收好杀猪刀。
并不是不想吹牛逼,主要是注意力被弹幕观众对这个副本和李奕泽的猜测拉走了。
真零摆摆手,叹气:“哎,行吧,谁让我魅力太小了呢~”
塔那托夫警长走到两人面前,郑重躬身:“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零……又会重复上一次的结局。”
他不必多说,众人都已明白。
在原本的时间里,他们早已死过无数次。
姚静雯走上前,收起所有傲气,对着李奕泽正式开口:“抱歉,之前多有冒犯。我们的目标是查清坠桥真相,现在真假怪盗已明,诡异危机在前,我们必须合作。”
赵明峰也低下高傲的头:“你的实力,我们心服口服,愿意听你指挥。”
姚佳兴连连点头:“一起活下去,一起打破循环!”
真零抱着手臂,看向李奕泽:“我被人冒名顶替,还困在这破列车里死了无数次,这笔账我得算清楚。算我一个,我对这列车或许比你们都熟。”
李奕泽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走神的游弋阳身上。
剧情中,这个社恐少年并没有强悍的战力,有也是后期的事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拥有绝境逢生的逆天体质,数次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是破局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以合作。”李奕泽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切行动听我指令,擅自行动者,自行脱离队伍。”
所有人齐齐点头。
塔那托夫神情凝重:“714列车与其他列车不同,纯靠煤气行驶。如果我没猜错,假零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动力室。不将动力室的煤炭解决掉,列车会再次坠桥,循环永远不会结束。”
李奕泽看了一眼手中怀表,表针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嗯,你带路。”
现在,不会再有重复的死亡。
他转身率先迈步,黑色风衣在空荡的车厢里划出利落弧线,强大气场如同定海神针。
游弋阳下意识跟上,脚步轻快,依旧稳稳踩在安全区域,全程不受半点威胁。
真零与塔那托夫并肩而行,终于不必再独自面对绝望的诡异潮。
姚静雯三人紧随其后,心中安定无比。
汽笛长鸣,714列车缓缓驶入浓雾。
这一次,车上不再有注定死去的两人,不再有无尽循环的绝望。
有掌控力量的李奕泽,有逢凶化吉的游弋阳,有洗清冤屈的真怪盗零,有坚守职责的警长,还有并肩作战的玩家。
那段被血肉与死亡填满的历史,终于被彻底改写。
李奕泽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乖乖跟在身后的少年。
游弋阳感觉到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回了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容有点僵硬,看着实在算不上好看。
弹幕在眼前疯狂刷屏。
【卧槽大佬看你了!】
【小阳子,整点阳间的吧!笑得跟鬼似的,还不如不笑。】
【楼上,你怕不是小阳子的黑粉吧?虽然我也觉得(狗头保命.jpg)。】
游弋阳眼角一抽,心里默默无语。
要我笑的是你们,嫌我笑得丑的也是你们,真是难伺候。
汽笛刺破浓雾,714次列车在黑暗中稳稳前行。
游弋阳跟在队伍末尾,心脏还在轻轻发颤。
刚才那场混战里,他明明怕得手脚发软,却偏偏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连诡异的衣角都没沾到。
【小阳子这体质真的绝了,官方挂实锤。】
【跟着大佬走,有肉吃有命活。】
【前面应该就是动力室了,一听大佬去这里,总感觉里面有事。】
游弋阳默默记下弹幕的提醒,抬眼望向前面那道黑色身影。
李奕泽走在最前,步伐从容,黑色风衣扫过地面,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刚才怀表金光炸开的那一刻,他站在诡异中央,像一尊不会倒下的神。
游弋阳悄悄攥紧手指。
现实里那个连外卖都不敢多说话的自己,好像真的在一点点变勇敢。
“前面就是动力室门。”塔那托夫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紧闭的铁门,“里面全是高温煤气,一旦爆炸,整节车厢都会被炸飞。”
真零嗤笑一声:“难怪那家伙想抢这里,只要炸掉动力室,列车照样坠桥,循环照样重启。”
姚静雯眼神一沉:“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守住这里?”
“不用守。”李奕泽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我有办法终止这里的循环。”
他抬手,指尖轻叩怀表。
黄铜表盖缓缓翻开,里面的梵文咒印微微发亮,与列车深处某种黑暗力量隐隐共鸣。
游弋阳心头一动,弹幕再次炸起。
【快看!大佬怀表上的梵文在闪动诶!】
【一看就是高级道具啊!】
【动力室最深处,莫不是有跟大佬怀表一样强的道具?!】
就在这时,铁门后传来一阵低沉的、齿轮转动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门后缓缓苏醒。
李奕泽眸色一冷:“躲在我身后。”
话音未落,铁门轰然炸开。
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铁锈与血腥气。
无数漆黑的触须从浓烟中窜出,尖端泛着暗红微光,直扑最前面的塔那托夫。
“小心!”游弋阳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李奕泽身形一闪, 完全挡在众人身前。
怀表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半圆屏障,将触须尽数弹开。
那些漆黑的东西碰到金光,瞬间冒起黑烟,发出刺耳的尖啸。
姚静雯三人立刻反应过来,各自抄起武器,守住两侧。
真零也不再懒散,身形利落跃起,一脚踹断迎面袭来的触须。
混乱之中,只有游弋阳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动力室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