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他的金丝雀回来了
本书标签: 现代 

第九章寻找证人

他的金丝雀回来了

布会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舆论像坐过山车一样剧烈反转。

起初,质疑声依旧。有人觉得沈清 布会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舆论像坐过山车一样剧烈反转。

起初,质疑声依旧。有人觉得沈清在炒作,有人觉得她在编故事博同情,甚至有人扒出她“三年前的车祸”,质疑那也是自导自演的闹剧。

但很快,顾承泽通过匿名渠道放出的几份关键证据,改变了风向。

第一份,是当年给沈清开具“精神分裂症”诊断书的“王建国医生”的真实身份信息——此人根本不是精神科医生,而是苏氏集团旗下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经理。在沈清“被诊断”的那个时间点,他甚至没有行医资格。

第二份,是那份“遗嘱”中提到的“星光慈善基金会”近二十年的资金流向分析。结果显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善款”流向了三家离岸公司,而这三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苏氏家族成员。

第三份,是一段模糊但关键的视频监控。时间标注是2003年6月28日凌晨,地点是市郊一处废弃仓库外。视频中,几个黑衣人将一辆车牌被遮挡的轿车推入仓库。二十分钟后,仓库冒出浓烟。而根据后续的消防记录,当天仓库发生“意外火灾”,烧毁了一辆“报废车辆”。

顾承泽请来的技术团队对视频进行了增强处理,勉强可以辨认出那辆被烧毁的车,正是沈清当年驾驶的型号。而视频里一个黑衣人的侧影,经过比对,和苏振华的贴身保镖高度吻合。

这三枚炸弹,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惊天反转!沈清当年隐退竟是遭人陷害!”

“苏氏集团涉嫌伪造文件、挪用善款、甚至可能谋杀!”

“沈清车祸真相:是意外还是灭口?”

舆论开始一边倒地支持沈清。她的微博粉丝在三天内暴涨千万,曾经的歌迷自发组织起来,为她制作支持视频、整理时间线、呼吁彻查。

《歌后沈清》剧组也发布官方声明,表示坚决支持沈清追查真相,并宣布电影将如期上映,不做任何删改。

压力,来到了苏家这一边。

苏氏娱乐的股价在三天内暴跌百分之十五,多个合作项目被暂停或终止。苏振华在媒体前露面时,被记者围堵追问,只能以“无可奉告”匆匆离场。

然而,就在沈清以为看到曙光时,一个坏消息传来。

“王建国失踪了。”顾承泽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一周前他办了离职手续,说是回老家。但我的人找到他老家,邻居说他根本没回去。手机关机,所有社交账号停用,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清的心沉了下去。王建国是关键证人之一,他的失踪,意味着最重要的“诊断书伪造”证据链出现了断点。

“还有当年负责处理你车祸的交警支队副队长,”顾承泽继续说,“上个月突然提前退休,举家移民国外了。时间点卡得刚好。”

“有人在清理痕迹。”沈清说,语气冰冷。

“而且动作很快。”顾承泽停顿了一下,“沈清,你要小心。狗急会跳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二天,沈清在酒店房间的门缝下,发现了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署名,显然是有人直接塞进来的。

她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她昨天下午从剧组回酒店时,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抓拍。照片右下角,打印着一行小字:

“二十年前你运气好,这次呢?”

赤裸裸的威胁。

沈清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顾承泽和赵明。半小时后,酒店加强了安保,她的房门口多了两个二十四小时值守的保镖。

但威胁并未停止。

当天下午,杨雪在停车场差点被一辆突然加速的轿车撞到。司机肇事逃逸,车牌是套牌的。

晚上,沈清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只被扭断脖子的玩具鸟,和一封用报纸剪贴拼成的信:

“知更鸟不该在冬天歌唱,会冻死的。”

“他们想让我害怕。”沈清对电话那头的顾承泽说,声音异常平静,“想让我退缩。”

“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公开,继续查。”沈清一字一句,“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警方介入后,酒店和片场的安保再次升级。但威胁也从明目张胆转为更隐蔽的方式。

网络上开始出现新的水军,话术变了:“沈清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这样针对?”“一个过气歌手,值得这么大阵仗?”“背后是不是有更大阴谋?”——试图将焦点从苏家转移,将事情复杂化、阴谋论化。

甚至开始有人“爆料”,说沈清当年确实有精神问题,还“攻击过工作人员”,并附上几张模糊的、看似沈清在发脾气的照片。

“是合成的。”陈导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角度不对,光影也有问题。但普通人看不出来。”

“他们在混淆视听。”李璐脸色凝重,“用假消息淹没真消息,用更多的疑点掩盖核心问题。”

沈清站在《歌后沈清》片场的监视器后,看着屏幕上自己昨天拍的镜头。那是沈清隐退前,最后一次录制新歌的场景。她坐在钢琴前,弹着未完成的旋律,眼中满是不甘和绝望。

演这场戏时,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表演,还是在回忆。

“沈清。”陈导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有个人想见你。”

“谁?”

“当年星光传媒的录音师,老周。”陈导压低声音,“他联系上我,说有些事想告诉你。但他很害怕,要求绝对保密。”

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哪?”

“我安排他在城西一家老茶馆等你。只能你一个人去,他说信不过别人。”

沈清和杨雪、保镖商量后,决定冒险赴约。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在保镖的暗中护送下,从酒店后门离开,辗转几趟出租车,才来到那家位于老城区的茶馆。

茶馆很旧,木制桌椅泛着深色油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香和岁月的味道。下午时分,客人寥寥无几。

在最角落的包厢里,沈清见到了老周。

一个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人,约莫六十多岁,双手布满老茧,眼神里透着不安和警惕。

“周师傅?”沈清摘下口罩。

老周仔细打量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像……真像。尤其是眼睛,和清丫头一模一样。”

“您认识我?”沈清在他对面坐下。

“何止认识。”老周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第一张专辑,是我录的。你最后一张专辑,也是我录的。你唱的每一首歌,我都听过千百遍。”

他掏出一包廉价的香烟,想点,又放下:“我不敢相信……你真的还活着。当年都说你……”

“都说我疯了,自杀了,或者远走他乡了。”沈清替他说完,“周师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诊断出精神病?为什么我的车会被动手脚?”

老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左右看看,确定包厢外没人,才压低声音:“清丫头,不是我要害你……是苏总,苏振华。他想要你的股份,想要你闭嘴。”

“闭嘴?”沈清追问,“关于什么?”

老周深吸一口气:“关于……洗钱。”

沈清瞳孔骤缩。

“星光传媒那几年表面风光,其实早就被苏振华掏空了。”老周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他用公司做幌子,把黑钱变成版权费、制作费、宣传费……你是公司最大的招牌,很多账目都要从你这里过。你发现了,对不对?”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

一些零碎的片段涌上来——深夜的办公室,摊开的账本,巨大的数字差额,苏振华阴沉的脸……

“我想起来了……”沈清按住太阳穴,“那天晚上,我去公司拿忘带的乐谱,无意中看到了财务室的账本……”

“对,就是那天晚上。”老周激动起来,“苏总本来在财务室和会计说话,被你撞见了。他当时脸色就变了。没过多久,你就‘病’了,然后就是那份诊断书,那份转让股权的协议……”

“您知道那份协议是假的?”

“我知道!”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逼我在场,让我做见证人。你当时……你当时根本不清醒,眼神都是涣散的。他们拿着你的手按手印……我,我不敢说……”

老人捂住脸,肩膀耸动。

沈清的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她想象着那个画面——被下药失去意识的自己,被强迫按下的手印,还有旁边这个想救却不敢救的老人。

“后来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冷静得可怕。

“后来你就‘隐退’了。”老周擦擦眼睛,“公司发了声明,说你因为健康原因无限期休息。再后来……就听说你出车祸了。苏总说你是病情发作,自己开车冲下了山崖。”

“您相信吗?”

“我不信!”老周猛地抬头,“清丫头,你的车技我是知道的。而且出事前一天,你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想回来了,说你要把一切都说出来……你怎么可能第二天就‘病发’出车祸?”

沈清握住老人颤抖的手:“周师傅,我需要您作证。在法庭上,把您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老周的脸上露出恐惧:“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的。苏振华那个人,心狠手辣……当年知道内情的,没几个有好下场。会计老李,莫名其妙出车祸死了。你的助理小玲,出国后再没消息……我,我还有孙子……”

“我可以保护您。”沈清恳切地说,“我会安排您和您的家人去安全的地方,等一切结束后……”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动作迅速,一看就是练家子。其中一人直接扑向老周,另一人则挡在沈清面前。

“周师傅,跟我们走一趟吧。”抓着老周的男人冷声道,“苏总想见你。”

“放开他!”沈清想上前,却被另一个男人拦住。

“沈小姐,苏总也请您去坐坐。”拦住她的男人面无表情,“别让我们为难。”

沈清的大脑飞速运转。茶馆外应该有保镖,但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有准备。硬碰硬不是办法。

“好,我跟你们走。”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但放开周师傅,他只是个老人。”

“这可由不得你。”男人伸手来抓她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包厢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撞碎,两个身影矫健地跃入——是顾承泽安排的保镖!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狭窄的包厢里,桌椅翻倒,茶具碎裂。老周被沈清拉到身后,护在墙角。

“走!”一个保镖踢开对手,冲到门边,“沈小姐,带周师傅先走!”

沈清不再犹豫,拉着老周冲出包厢。茶馆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看似客人的壮汉正和保镖缠斗——对方果然有备而来。

她拉着老周从后门冲出,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没跑几步,巷口就被一辆黑色轿车堵住。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沈清的心沉到谷底。她把老周护在身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疯狂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黑色轿车上的人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一眼,迅速上车逃离。后门追出来的人也迅速散去,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老街巷中。

两辆警车驶入巷口,停下。几个警察下车,为首的中年警官看到沈清,愣了一下:“沈小姐?”

沈清认出了他——是市局重案组的张队长,负责调查她收到的威胁信和杨雪被撞未遂的案子。

“张队长……”沈清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张队长扶住她,看向她身后惊魂未定的老周,“这位是?”

“他是重要证人。”沈清稳了稳心神,“有人要抓他灭口。”

张队长的脸色严肃起来:“上车说。”

警车里,沈清简单说明了情况。张队长听得眉头紧锁。

“苏振华……”他沉吟道,“我们最近也在查他。有几起陈年旧案,可能和他有关。但缺乏关键证据。”

“周师傅可以作证。”沈清说。

老周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了一些:“我作证。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清丫头说得对,我躲了二十年,该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张队长点点头:“我们会安排周师傅去安全屋,二十四小时保护。沈小姐,你也需要加强保护。对方今天的行动很猖狂,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我知道。”沈清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张队长,我想问个问题——当年我车祸的案子,还能重启调查吗?”

“已经在重启了。”张队长说,“你提供的那些证据很关键。尤其是那段仓库视频,我们技术科分析后确认,那辆车确实是你当年的车。而且我们在仓库废墟的灰烬里,检测到了助燃剂的成分——那不是意外火灾,是纵火。”

纵火。

这个词让沈清浑身发冷。

“另外,”张队长顿了顿,“我们在你当年的病历里,发现了违禁药物的残留。剂量很大,足以让人意识模糊,失去判断力。”

沈清闭上眼睛。所以,那天晚上她“被签字”时,不是自然的精神恍惚,是被下了药。

“我们会一查到底。”张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管背后是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把沈清送回酒店后,张队长带走了老周。临别前,老周紧紧握住沈清的手:“清丫头,保重。一定要好好的。”

“您也是。”沈清红着眼眶,“等事情结束了,我给您录新歌。”

看着警车远去,沈清回到酒店房间。顾承泽已经等在客厅,看到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

“老周呢?”

“被警方带走了,会保护起来。”沈清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今天多亏了你安排的保镖。”

“也是你运气好,张队长他们正好在附近查案。”顾承泽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苏振华狗急跳墙了,这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

“但也更危险了。”沈清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抓人,说明他已经没什么顾忌了。”

顾承泽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沈清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顾承泽,”她轻声问,“你父亲……是不是因为调查这些事,才……”

顾承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父亲走得很突然。但在他去世前几个月,他确实一直在查一些旧事。有时候我会看到他书房亮灯到很晚,有时候他会突然问我一些关于苏家的问题……”

他顿了顿:“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来得及告诉我。”

沈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会查清楚的。不只为我自己,也为顾伯伯。”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苏家那边没了动静,连网络上的水军都少了。但沈清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一边继续电影的拍摄,一边配合警方调查。张队长那边进展顺利,老周的证词提供了关键突破口,几起陈年旧案都有了新线索。

就在沈清以为可以暂时喘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了她。

苏曼。

听着。

“我父亲书房里有个保险柜。”苏曼继续说,“密码是我母亲的生日。里面有一些文件……我想你应该看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沈清面前。

沈清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的复印件。

第一张,是年轻时的苏振华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第二张,是那个男人和沈清的合影,看起来关系亲密。

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乐谱,右下角有沈清的签名。

“这个男人叫陆远。”苏曼说,“是你当年的制作人,也是……你的初恋,对吗?”

沈清的手指猛地收紧。一些被遗忘的画面涌入脑海——录音棚里并肩工作的身影,深夜一起修改旋律的时光,还有……那个雨夜激烈的争吵。

“他怎么了?”沈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他死了。”苏曼的声音很轻,“在你‘隐退’后三个月,吸毒过量,死在一个廉价旅馆里。”

沈清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警方定性为意外,但我父亲知道不是。”苏曼继续说,“陆远掌握了太多秘密——关于公司洗钱,关于你‘被生病’,甚至关于你车祸的真相。我父亲……让他永远闭嘴了。”

咖啡馆里安静得可怕。

沈清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陆远。她的初恋,她的知己,她的制作人。那个承诺要陪她走到世界尽头的人。

原来,他也被卷了进来。原来,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清问,声音嘶哑。

“因为我累了。”苏曼的眼眶红了,“这二十年来,我活在一个谎言里。我父亲是成功的商人,我是骄傲的苏家大小姐。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生命之上。”

她擦掉眼泪:“沈清,我不求你原谅我父亲,也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这一切能结束。无论以什么方式。”

沈清收起照片:“这些证据,我会交给警方。”

“我知道。”苏曼点头,“我来之前,已经备份了一份,匿名寄给了检察院。”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沈清一眼:“保重。还有……对不起。”

苏曼离开了,留下沈清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沈清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队长的电话。

“张队长,我有新证据。”她说,“关于苏振华,可能还涉及一桩谋杀案。”

电话那头,张队长的声音严肃起来:“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沈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二十年了。

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被夺走的人生,那些逝去的生命……

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而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伯伯要在信里说“你不是一个人”。

这条路上,她失去了太多,但也有人,在黑暗中默默守护,等待黎明。

手机震动,是顾承泽发来的信息:

“你在哪?我去接你。”

沈清回复了一个定位,然后静静等待。

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等待正义降临的那一天。

等待,重生之后真正的新生。

上一章 第八章暗流涌动 他的金丝雀回来了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章破晓前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