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宴上的那一幕,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次日早朝,便有好几位御史递了折子,弹劾东方曜“殿前失仪”、“恃宠而骄”、“当众羞辱朝臣”,皇帝看了折子,不置可否,只淡淡说了句“镇国公护妻心切,情有可原”,便将折子留中不发。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东方曜正陪着乔清莹用早膳,听完亲兵的禀报,他冷笑一声:“弹劾我?让他们弹去,我东方曜行得正坐得直,还怕这个?”
乔清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道:“到底是为了我,才惹出这些是非”
“怎能怪罪于你?”东方曜立刻反驳,“那姓陈的当众为难你,我若还坐着不动,那还是人吗?再说了,陛下都没说什么,那几个御史蹦跶什么?”
乔清莹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中既暖又有些无奈,她深知朝堂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御史们虽不敢真的把东方曜怎样,但积毁销骨,流言蜚语多了,总归不是好事。
“阿曜”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往后在外头,多少收敛些”
“收敛?”东方曜一愣,“收敛什么?”
“脾气”乔清莹道,“我知道你是护着我,但有些事,不必当面闹得那样僵,你看那个陈修远,他祖父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能不记恨?”
东方曜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记恨就记恨,我怕他不成?”
“你不怕,可也不想多个暗地里的对头吧?”乔清莹伸手握住他的手,“阿曜,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是让你……换个方式,比如那日,你可以让陛下开口,可以让我自己应对,可以有很多法子,不一定要自己冲上去”
东方曜看着她,金瞳中光芒闪烁,半晌,他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往后……我尽量”
乔清莹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管家老周匆匆进来禀报:“将军,夫人,乔老爷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乔云山来得突然,且面色凝重,这让乔清莹心中微微一沉。
父女俩在书房密谈了小半个时辰,东方曜在外间等着,茶喝了两盏,心里七上八下。
终于,书房门打开,乔清莹走了出来,她面色如常,但东方曜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了?”他立刻迎上去。
乔清莹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阿曜,陪我去一趟江南吧”
这个地名一出,东方曜心头便是一跳。
乔云山带来的消息,确实非同小可。
乔家在江南的一处老宅,出事了。
那处老宅位于苏州城外,是乔家祖上传下来的百年老宅,平时由几个老家仆照看着,并无大用,可就在半个月前,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突然闯入,打伤了看宅的老仆,将老宅翻了个底朝天,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更蹊跷的是,此事发生后不到三天,当地官府便派人来,说有人告发乔家老宅窝藏“逆产”——所谓逆产,就是前朝叛逆遗留下的财产,按律当抄没入官。
乔云山在江南经营多年,关系深厚,这才勉强将事情压了下来,但官府说了,此事需有人亲自前去处置,若逾期不到,便按律办理。
“莹儿”乔云山看着女儿,沉声道,“此事蹊跷得很,老宅里有什么,我最清楚,都是些寻常旧物,哪来的什么‘逆产’?分明是有人栽赃,可这栽赃之人,为何要挑老宅下手?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为父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乔清莹沉吟良久,缓缓道:“父亲,我去”
“你?”乔云山一愣,“莹儿,你身子还没大好……”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乔清莹道,“而且,此事关乎乔家祖宅,关乎乔家清誉,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有阿曜陪我,您放心”
乔云山看向东方曜。
东方曜立刻道:“岳父放心,我一定护好清莹”
乔云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罢,你去,为父放心,只是千万小心,有什么事需要帮助,立刻传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