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微醺

他这一站，满座皆惊。

东方曜大步走到乔清莹身侧，转身面向陈修远，金瞳中寒光闪烁，他身上还带着酒意，但那份属于沙场宿将的凌厉杀气，却随着他的动作骤然迸发，压得整个大殿都静了一静。

“陈大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听诗？”

陈修远被他这气势一逼，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稳住，强笑道：“镇国公何出此言？在下只是想请夫人赐教一二……”

“赐教？”东方曜冷笑一声，“我夫人手臂有伤，至今尚未痊愈，御医嘱咐，需静养少言，不宜劳神，陈大人想听诗，本将军可以陪你喝三杯，可以陪你聊兵法，甚至可以陪你过几招，但我夫人——她不欠任何人的‘赐教’”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在当面打脸了。

陈修远脸色变了又变，想辩驳，却被东方曜的气势压得开不了口，他祖父陈阁老终于开口，沉声道：“修远，还不退下！镇国夫人是救驾功臣，岂是你可轻慢的？”

陈修远咬咬牙，拱手一礼：“在下失言，夫人见谅”说罢，讪讪坐下。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东方曜却没有坐回去，他转身，面向满殿宾客，朗声道：

“今日趁此机会，本将军有一言，想说与诸位听”

殿中又是一静。

东方曜的声音清越而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夫人乔清莹，曾为救驾身受重伤，至今左臂未愈，她为我，为这个国家，付出的，比在座许多人都要多，她的才学，她的品格，她的担当，轮不到任何人来‘赐教’，更轮不到任何人来质疑”

他顿了顿，金瞳扫过全场，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他对视。

“往后，谁要是指着我夫人的名字说三道四，谁要是想拿她当什么‘才女佳话’来品评赏玩——”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

“先打过我东方曜再说”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随即，皇帝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好！好哈哈哈哈，镇国公护妻之心，朕今日算是见识了！”他看向身旁的皇后，笑道，“皇后，你说是不是？”

皇后掩唇轻笑：“陛下说的是，镇国夫人有如此夫君，真是好福气，镇国公，你且坐下，没人再敢欺负你夫人了”

皇帝发了话，气氛顿时松弛下来，众人纷纷附和，夸东方曜情真意切，夸乔清莹好福气，陈修远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东方曜这才满意地坐回原位，刚一坐下，手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握住。

他转头，对上乔清莹那双漾着温柔笑意的紫眸。

“阿曜”她轻声道，“谢谢你”

东方曜反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谢什么谢，你是我夫人，我不护你谁护你？”

乔清莹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

“那……回家再谢你？”

东方曜眼睛一亮：“怎么谢？”

“你想怎么谢？我都听阿曜的”

“……清莹，你这是在勾引我”

“嗯，就勾引你”

两人相视一笑，浑然不觉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但那晚之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

镇国公东方曜，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谁要是敢动他夫人一根汗毛，或者敢拿他夫人说三道四，那就是跟整个镇国公府过不去，跟这位战功赫赫、皇帝最宠信的年轻将军过不去。

没人敢再试第二次。

回府的马车上，东方曜靠在乔清莹肩上，酒意上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清莹……那个姓陈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想打我夫人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乔清莹轻轻拍着他的背，含笑应道：“嗯，没有”

“还有那个苏云霁……虽然他最近老实了……但以前也……也不老实……我都记着呢……”

“嗯，记着呢”

“你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

“好，我是你一个人的”

东方曜满足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沉入梦乡。

马车辘辘前行，夜风吹动车帘，月光洒进车内，照着相依的两人。

乔清莹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容颜，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银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阿曜”她低声道，“我本就只是你一人的”

夜色温柔，长街寂静。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