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从清晨开始,整个皓月城便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中,御道两侧早早挤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禁军沿途肃立,维持秩序,镇国公府至皇宫的必经之路上,红毡铺地,彩幔飞扬。
吉时将至,皇帝御驾先行抵达修缮一新的镇国公府,随后,鼓乐齐鸣,仪仗开道,那顶奢华无比的十六抬金顶鸾凤喜轿,在万众瞩目与欢呼声中,缓缓从乔府出发,沿着御道,向镇国公府行进。
喜轿内,乔清莹头顶沉重的凤冠,身穿华美嫁衣,眼前珠帘摇曳,耳边是震天的锣鼓与欢呼,她手握玉如意,心却奇异地平静,她知道,轿外骑马引路的那人,正在前方等她,她知道,这条路的前方,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未来。
镇国公府前,东方曜一身大红金绣亲王制式的喜服,玉带束腰,更显得肩宽腿长,俊美无俦,他那双因喜悦而愈发明亮的金瞳,他站在高阶之上,看着喜轿缓缓停稳,看着那只戴着红绸的纤纤玉手伸出轿帘,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激荡。
他快步上前,稳稳握住那只手,将她小心搀扶出轿。
她盛装之下,容颜绝世,紫眸含笑,顾盼生辉。
他红衣映衬,英姿勃发,金瞳璀璨,情深似海。
在礼官高昂的唱喏声中,在皇帝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在满朝文武与无数百姓的见证下——
一拜天地,谢天作之合。
二拜高堂,敬父母之恩。
夫妻对拜,许白首之约。
礼成。
“送入洞房——”
礼官悠长的唱喏声还在喜气洋洋的大厅中回荡,乔清莹已被簇拥着,在一片欢声笑语和善意的打趣声中,引向了后院那座精心布置的新房,凤冠沉重,嫁衣繁复,眼前珠帘晃动,耳边是纷杂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前厅宴饮喧嚣,她扶着侍女的手,踏过铺满花瓣的石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种混合着羞涩、期待和终于尘埃落定的踏实感,交织盘旋。
新房设在镇国公府主院“曜莹阁”的正房,推开门,一股清雅的甜香扑面而来,是精心调配的合欢香,室内红烛高烧,暖光融融,照得一室锦绣辉煌,百子千孙帐,鸳鸯戏水被,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式象征吉祥的果品,一切陈设都极尽华美,却又透着新家的温馨。
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帮她卸下沉重的凤冠,一层层脱下繁复的外袍和霞帔,只留下一身轻便柔软的大红中衣,又伺候她净面漱口,拆开发髻,让一头流金般的长发如瀑般披泻下来,做完这一切,侍女们抿嘴笑着,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心跳声。
乔清莹独自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绸面,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对面铜镜中自己的影像——卸去铅华,长发素衣,脸颊却因酒意和羞涩而泛着动人的绯红,紫眸在烛光下流转着朦胧的光泽,少了几分平日的沉静,多了几分属于新嫁娘的柔媚。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妆台上——那里并排放着他昨日送来的紫檀空白册页和那盒炭笔,心中微微一暖,那股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前,短暂的停顿后,房门被推开。
东方曜走了进来。
他也已换下了那身隆重的大红喜服,只着一身同色的轻便锦袍,银发随意披散,衬得那张俊朗的脸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魅惑,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本身清爽的气息,并不难闻,金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深邃,此刻正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温柔。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清莹”他唤她,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一步步走近。
乔清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对上他的目光,脸颊更热,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东方曜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距离,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披散的金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梦境,“等久了?”他问,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微颤的长睫,再到那泛着水光的唇。
“没有”乔清莹摇头,声音轻细。
东方曜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酒意的微醺和满满的愉悦,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乔清莹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夫人”他将她稳稳抱在怀中,走向铺着百子帐的婚床,金瞳中闪烁着促狭而热烈的光芒,“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别浪费在站着说话上了”
乔清莹脸颊瞬间烧透,将脸埋进他颈窝,不敢看他。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自己也随即侧身躺下,支着头,就这么含笑看着她害羞的模样,红烛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帐内空间忽然变得私密而暧昧。
“闭眼”东方曜伸出手,指尖抚上她中衣的领口,吻上了她,“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