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钟乳石滴着水，“滴答、滴答”，砸在水潭里，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莲生僵在原地，看着眼前那张和爹一模一样的脸，左眼角那颗血红的朱砂痣，晃得他头晕。

“你……你不是我爹……”莲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后退一步，脚踢到地上的剑，发出“哐当”一声，“我爹的痣没这么红……他的声音也不是这样的……”

“傻孩子。”莲孽——或者说，这张酷似莲清的脸，笑得越发诡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当年为了练‘双生莲’，我把半颗莲心种进了他的身体，这痣啊，是被莲心的邪气染的。你爹早就不是你爹了，他是我的一部分。”

“放屁！”阿莲举着莲心骨冲过去，白光扫向那张脸，“你这老妖精，别在这儿装神弄鬼！莲生叔是大英雄，才不会跟你这杂碎是一路的！”

白光碰到莲孽的脸，“滋滋”冒起白烟，他疼得后退一步，脸上的伪装裂开道缝，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皱纹的真容。

“小崽子找死！”莲孽怒吼一声，软鞭像毒蛇似的抽向阿莲。

赵灵儿眼疾手快，拉着阿莲往旁边一闪，软鞭抽在钟乳石上，“咔嚓”一声，石头断成两截。

“莲生哥！别信他的鬼话！”赵灵儿冲莲生喊，“他在骗你！双生莲是邪术，根本不是啥正经功夫！”

莲生像是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莲清的尸体，尸体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冒血，拐杖掉在旁边，杖头的莲花雕刻碎了一角。

“我爹……真的死了？”莲生蹲下身，伸出手想去碰尸体，又猛地缩回来，像是怕烫着，“他昨天还跟我说，要带我重振莲花堂……他说……”

眼泪“啪嗒”掉在地上，砸在莲清的衣角上。阿莲看着心疼，想过去劝，却被赵灵儿拉住。

“让他哭会儿吧。”赵灵儿的声音很轻，“憋太久了。”

莲孽没趁机动手，只是抱着胳膊冷笑，像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周围的傀儡被白光逼退，不敢靠近，溶洞里只剩下莲生压抑的哭声，和水滴砸潭的声音。

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莲生忽然止住泪，慢慢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剑，剑尖指向莲孽，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你刚才说，双生莲？”莲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我爹身体里有半颗莲心？”

莲孽挑眉：“怎么？想通了？只要你跟我合练双生莲，把你身体里的另一半莲心交出来，咱们爷孙俩就能天下无敌，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是咱们的。”

“天下无敌？”莲生笑了，笑得很悲凉，“用我爹的命换来的？用莲花堂弟兄的命换来的？你也配叫爷孙？”

他忽然举剑冲向莲孽，剑风凌厉，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我今天就替我爹，替莲花堂的弟兄，清理门户！”

莲孽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赶紧挥鞭格挡。软鞭缠住剑身，两人较上了劲，溶洞里的钟乳石被震得簌簌掉渣。

“你斗不过我的！”莲孽狞笑着，往莲生身上吹了口气，一股黑气笼罩住莲生，“你身体里的莲心本就有我的邪气，现在我让它彻底爆发！”

莲生果然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左眼角的朱砂痣又开始发红，像是要被邪气吞噬。

“莲生哥！”阿莲急了，举着莲心骨往黑气里冲，“用这个！”

莲心骨的白光穿透黑气，照在莲生身上，莲生的痛苦减轻了些，他咬着牙，硬生生挣脱黑气，剑往前一送，刺穿了莲孽的胳膊。

“嗷！”莲孽惨叫一声，软鞭松开剑身，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好！好得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毁了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颗黑色的莲子，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是用九十九个婴儿的心头血炼的黑莲籽，今天就让你尝尝它的厉害！”莲孽把黑莲籽往空中一抛，念起了咒语。

黑莲籽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只黑色的小飞虫，像乌云似的扑向莲生，所过之处，钟乳石都被啃得坑坑洼洼。

“不好！是噬心虫！”赵灵儿脸色惨白，她在兵书上见过，这虫子专吃活人的心脏，“快躲开！”

莲生被虫子包围，根本躲不开，只能挥舞着剑砍，可虫子太多，砍死一批又来一批，很快就爬到他身上，开始啃咬他的皮肤。

“他娘的！拼了！”阿莲把莲心骨往自己胸口一按，白光瞬间大盛，像个小太阳，他抱着莲心骨冲进虫群，“莲生哥！抓住我的手！”

莲生像是听到了召唤，拼尽全力伸出手，握住了阿莲的手腕。白光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流遍莲生全身，那些噬心虫碰到白光，纷纷掉在地上，化成了黑水。

“怎么可能！”莲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莲心骨怎么会认你为主？你明明只是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更亮的白光打断了——阿莲和莲生相握的地方，忽然冒出一朵白色的莲花，花瓣层层绽放，把两人包裹在中间。莲生左眼角的朱砂痣和阿莲胸口的莲心骨同时发亮，像是在共鸣。

“这是……莲心合一？”莲孽的声音带着惊恐，连连后退，“不可能！只有莲家血脉才能……”

他忽然看向阿莲，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你……你是莲清当年丢在乱葬岗的那个孩子？你是莲生的亲弟弟？”

阿莲愣住了——他是莲生哥的弟弟？

莲花里的莲生也听到了，他看着阿莲，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阿莲……你……”

“没错！”莲孽像是疯了，哈哈大笑起来，“当年莲清怕你被我找到，故意把你扔在乱葬岗，没想到你命大，还跟莲生走到了一起！真是天意！天意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那朵白莲花忽然射出一道光柱，直冲他而来。光柱里，阿莲和莲生的声音同时响起，清晰而坚定：

“邪不压正！”

光柱穿透了莲孽的身体，他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点点黑灰，被溶洞里的风吹散了。那些被控制的傀儡，也在白光中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莲花渐渐散去，阿莲和莲生松开手，两人都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说啥。

“你……你真是我弟弟？”莲生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伸出手，想碰阿莲的脸，又缩了回去。

阿莲也懵了，他想起小时候被遗弃的场景，想起脖子上那半块模糊的莲花胎记，想起每次莲生哥左眼角朱砂痣发亮时，他胸口就会发烫……原来不是巧合。

“我……”阿莲张了张嘴，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哥……”

就这一个字，让莲生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阿莲，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弟弟就会消失。

“太好了……太好了……”莲生哽咽着，“我不是一个人了……”

赵灵儿站在旁边，看着相拥而泣的兄弟俩，抹了抹眼角的泪，嘴角却带着笑。溶洞里的水滴声依旧，可这次听着，却像是在唱歌。

可谁也没注意，莲孽化成的黑灰里，有一点红光一闪，钻进了水潭深处，像一颗没烧尽的火星。

（本章完）

第四十五章《双生莲心终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