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裹着火星子,刮得人脸生疼。阿莲拽着赵灵儿拼命跑,身后黑莲教的骂声越来越近,络腮胡那破锣嗓子尤其刺耳:“往哪跑!插翅难飞了!”
“他娘的!这巷子咋跟迷宫似的!”阿莲拐了第三个弯,发现又绕回了原地,墙角堆着的破陶罐他刚才还踢过一脚。
赵灵儿跑得头发都散了,喘气像拉风箱:“别慌……望水城的巷子……都是九曲回肠的……跟着墙根的青苔走……青苔多的是北……”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几个黑衣人撞开了旁边一扇虚掩的木门,举着刀堵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就瘆人。
“小崽子,跑啊!”独眼龙狞笑一声,刀劈向阿莲。
阿莲赶紧把赵灵儿往身后一推,自己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刀,后背却撞在石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阿莲!”赵灵儿急得捡起地上的破陶罐,往独眼龙头上砸。
陶罐“啪”地碎了,独眼龙没咋地,反而被激怒了,反手一刀砍向赵灵儿。阿莲眼疾手快,扑过去把赵灵儿推开,自己却没躲开,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找死!”阿莲也红了眼,捡起地上的断砖,不管不顾地往独眼龙身上砸。他没练过武,全凭一股蛮劲,砸得独眼龙手忙脚乱。
“点子扎手!”独眼龙往后退了退,冲其他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上!给我活抓了!”
黑衣人刚要围上来,忽然听见仓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啥东西炸开了,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咋回事?”独眼龙愣了愣,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阿莲拉着赵灵儿钻进了旁边一个狗洞。狗洞又小又黑,爬得人浑身是土,还沾了不少狗屎味。
“呕……”赵灵儿爬出来时,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指着前面,“快看!”
前面是片菜园子,种着些茄子辣椒,一个老爷爷正蹲在篱笆边抽烟,看见他们钻出来,吓得手一抖,烟杆掉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老爷爷哆哆嗦嗦地往后缩。
“我们不是坏人!”阿莲赶紧摆手,“黑莲教的人在追我们!”
老爷爷一听“黑莲教”,眼睛亮了亮,忽然不哆嗦了,压低声音:“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钻进菜园尽头的柴房,掀开柴草堆,露出个地窖口:“快进去!这窖能通到粮仓,你们从那儿走密道!”
“谢谢您!”阿莲刚想往下跳,忽然听见仓库方向传来一声熟悉的嘶吼,不是窟兽的,倒像是……莲生的!
“莲生哥!”阿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扒着窖口就想往外冲。
“别去!”老爷爷拉住他,“那仓库塌得跟平地似的,神仙都活不了!”
“他没死!”阿莲急得快哭了,“那声音就是他的!我听得出来!”
赵灵儿也皱着眉:“刚才那声巨响……不像是塌房,倒像是……炸药?”
她爹的兵库里有炸药,炸起来就是这动静。难道莲生哥身上带着炸药?
“不管咋样,先躲起来再说!”赵灵儿硬把阿莲拽进地窖,老爷爷赶紧把柴草堆盖好。
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头顶透下来点微光。阿莲的心七上八下的,耳朵贴在窖壁上,想再听听动静,可除了外面黑衣人的脚步声,啥也听不见。
“你说……他真能活下来不?”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她摸了摸阿莲胳膊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先把伤口包上。”
阿莲没动,眼睛盯着窖口的微光,像是能穿透柴草堆看见外面似的:“他肯定能。他是莲生哥啊,左眼角有朱砂痣的,命硬着呢。”
可心里那点底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仓库塌成那样,就算没被烧死,也得被埋死。
“唉……”阿莲忽然长叹了口气,声音蔫蔫的,“要是我娘还在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她以前总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这青山都快被烧没了……”
“别泄气。”赵灵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船工、王大哥、莲生叔……他们都没白死,咱们得带着他们的念想活下去。”
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借着微光一看,是半块红玉佩:“你看,这玉佩还在,莲生哥说过要拼在一起的,他肯定舍不得食言。”
阿莲看着那半块玉佩,忽然想起莲生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想起他往干草堆里扔火折子的动作——那动作太刻意了,不像是同归于尽,倒像是……在引开注意力?
“我知道了!”阿莲猛地站起来,头差点撞到窖顶,“他不是想烧死自己!他是想炸仓库的后墙!”
仓库后面是条河,虽然被毒瘴气污染了,可跳进水里,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有道理!”赵灵儿也激动起来,“那窟兽怕火,肯定会跟着火光扑,他正好趁机从后墙跳河!”
两人正说得带劲,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老爷爷的声音:“官爷,我这儿真没人……就是个种菜的……”
“少废话!搜!”是独眼龙的声音。
地窖里的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赵灵儿赶紧把阿莲往角落里拉,那里堆着些土豆,能稍微挡挡。
柴房的门被踹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离柴草堆只有几步远。阿莲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似的。
“这儿有动静!”一个黑衣人喊道。
阿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握紧了拳头——实在不行,就拼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喊:“不好了!教主……教主从河里爬出来了!”
独眼龙的声音一愣:“哪个教主?”
“还能哪个!莲生教主啊!他浑身是火,正往城西跑呢!”
独眼龙骂了句脏话:“他娘的!还活着!都跟我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柴房里安静下来。老爷爷的声音带着后怕:“吓死我了……”
阿莲和赵灵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莲生哥真的没死!
“快出去!”阿莲掀开柴草堆,跳了出去,“咱们去城西!”
老爷爷赶紧拉住他:“城西不能去!那儿有黑莲教的总坛!他往那儿跑,是自投罗网!”
“他肯定有办法。”阿莲的眼神很坚定,“他不是鲁莽的人,往总坛跑,一定有原因。”
赵灵儿也点头:“说不定他想趁机端了黑莲教的老窝!咱们得去帮他!”
两人谢过老爷爷,往城西跑。一路上,能看见不少黑莲教的人往城西赶,嘴里还嚷嚷着:“抓住教主!别让他跑了!”
“奇怪,他们咋喊他教主?”阿莲很纳闷。
“肯定是还没发现他解咒了。”赵灵儿分析道,“他这是在装傻充愣,骗他们呢!”
越往城西走,建筑越气派,最后来到一座大宅院前,门口挂着块黑牌子,上面刻着朵莲花,只是花瓣是黑色的——正是黑莲教的总坛。
此时的总坛门口乱成一团,黑衣人跑前跑后,都在找莲生。阿莲和赵灵儿躲在对面的茶馆二楼,借着窗户缝往里看。
“他在哪呢?”阿莲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见莲生的影子。
赵灵儿忽然指着总坛后院的方向:“你看那屋顶!”
阿莲往那边一看,果然,一个黑影正趴在屋顶上,动作飞快地往里面爬,身上的黑袍被烧得破破烂烂的,露出的皮肤上有不少烧伤,可左眼角那颗朱砂痣,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想干啥?”阿莲不解。
“总坛的密室,应该在正房底下。”赵灵儿想起莲清说过的话,“黑莲教的机密都在那儿,说不定有控制窟兽的方法,还有……莲孽的下落!”
莲生这是想一锅端啊!阿莲的心里又佩服又担心——他一个人,能行吗?
就在莲生快要爬到正房屋顶时,总坛里忽然响起一阵钟声,“当——当——当——”,响得人心里发慌。
“不好!他们发现了!”赵灵儿急得直跺脚。
总坛里的黑衣人像是接了命令,纷纷往正房聚集,屋顶上也爬上来几个弓箭手,搭箭对准了莲生。
莲生却好像没看见,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正房的烟囱里一塞——是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着像……炸药包!
“他要炸密室!”阿莲的声音都变了调。
莲生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正好被一群黑衣人围住。他没反抗,只是抬头往烟囱的方向看,嘴角勾起一抹笑。
“轰隆——!”
一声巨响,正房的屋顶被炸飞了,砖石瓦块满天飞,密室的入口暴露出来,里面冒出滚滚黑烟。
黑衣人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莲生。莲生趁机往院子深处跑,那里有个角门,离他只有几步远。
眼看就要跑出去,一个身影忽然从角门后闪了出来,手里举着把剑,剑尖直指莲生的后背——是个穿着黑袍的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左眼角也有颗朱砂痣,只是颜色深得发黑。
“孽障!还敢跑!”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莲生猛地回头,看见老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你……你没死?”
老头冷笑一声:“托你的福,还活着。今天,就来清理门户!”
剑刺了出去,莲生没躲,像是被吓傻了。
阿莲在茶馆里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头是谁?莲生哥为啥不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