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的厮杀声震得水面直晃，阿莲扒着船帮，看莲忠的人把秦风的小船围得像铁桶。莲忠的大刀耍得虎虎生风，一刀劈下去，秦风的船板就裂个大口子，吓得秦风在船上直蹦。

“他娘的！这老东西真猛！”王大刀看得直叫好，忘了自己胳膊上还有伤，一拍船板，疼得龇牙咧嘴。

赵灵儿却没笑，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对，秦风他们怎么不反抗？”

阿莲也发现了——秦风的人明明手里有弓箭，却没往莲忠的人身上射，反而一个劲往水里跳，像在逃命。

“他们怕的不是人。”赵灵儿忽然指着水面，“你看水里！”

阿莲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掉下去——刚才秦风扔小瓶子的地方，水面泛起点点黑沫，像墨汁滴进水里，正慢慢往四周扩散。更吓人的是，刚跳下去的几个黑衣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浮上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是毒！”阿莲的声音都变了调，“那瓶子里是毒药！”

“快让他们别下水！”赵灵儿对着莲忠的人喊，可厮杀声太大，根本没人听见。

莲忠一不留神，一脚踩在船板的破洞上，摔进水里。旁边的人刚想拉他，就见莲忠在水里抽搐了两下，脸也开始发黑。

“城主！”望水城的人急了，纷纷跳下去救，可刚碰到水，就跟被烫着似的缩回来——水里的黑沫已经漫到他们船边，闻着有股腥甜味，呛得人头晕。

“他娘的！这杂碎够狠！”王大刀气得直骂，从船上找了根长篙，想把莲忠勾上来，可篙子刚碰到水，前端就“滋滋”冒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瘴气毒！”赵灵儿的脸色惨白，“我爹的兵书上提过，黑莲教有种邪毒，遇水就化，能化成毒瘴气，闻着就晕，碰着就烂！”

秦风在仅剩的小船上哈哈大笑，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莲忠老东西，没想到吧？这望水城四面环水，正好当你们的坟地！”他看了眼阿莲的船，“小崽子，这毒半个时辰就能漫遍全湖，你们也别想活！”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气囊，吹鼓了往水里一扔，踩着气囊往湖对岸漂，临走前还冲他们挥了挥手，欠揍得很。

莲忠的人慌了神，想划船往望水城靠，可船刚动，就发现湖水已经黑了大半，望水城的码头那边，守着的人正捂着鼻子往城里跑，显然也中了招。

“往回划！去渡口！”赵灵儿急得跺脚，“那边水浅，说不定能避开！”

船夫早就吓傻了，听赵灵儿一喊，赶紧掉转船头，拼命往回划。可毒瘴气扩散得比船快，黑沫已经追上来，船尾的木板开始“滋滋”响，冒出的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屏住气！”赵灵儿从包袱里翻出块帕子，蘸了点水递给阿莲和王大刀，“捂上嘴！”

阿莲刚把帕子捂上，就看见王大刀的胳膊上，刚才没包好的伤口碰到了溅过来的水珠，正“滋滋”冒血泡，王大刀疼得脸都扭曲了，却咬着牙没吭声。

“你咋不早说！”阿莲赶紧把自己的帕子扯下来，往王大刀胳膊上按，可帕子一碰到伤口，就被腐蚀出个洞。

“别管我！”王大刀把他推开，指着前面，“快看！渡口那边有人！”

阿莲抬头一看，果然，渡口的岸上站着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根拐杖，正对着他们挥手。离得远看不清脸，可那拐杖上刻着的莲花图案，阿莲看着眼熟——跟莲生那半块玉佩上的一样！

“是自己人！”阿莲心里一喜，“快划！”

船夫拼了最后力气，把船划到渡口浅水区。刚一靠岸，那老头就扔过来几根粗麻绳：“快上来！这船不能要了！”

王大刀第一个跳下去，刚想拉阿莲，忽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刚才溅到裤腿上的毒水，已经把裤子腐蚀出个洞，腿上的皮肤烂得像块破布。

“王大哥！”阿莲赶紧扶住他，鼻子一酸，“都怪我，刚才没看好你……”

“哭个屁！”王大刀拍了拍他的脸，咧嘴笑，“老子命硬，死不了！快扶我走，别让老东西等急了。”

老头已经把他们领到岸上的一间破屋里，关上门，又用泥巴把门缝糊上，这才转过身。阿莲这才看清，老头的左眼角，也有颗淡淡的朱砂痣。

“您是……”阿莲的心跳得厉害。

“我是莲清。”老头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指了指自己的腿——裤管空荡荡的，“当年被莲孽打下山崖，一条腿废了，躲在这儿养伤，没想到还是被找到。”

“莲生哥的爹！”阿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您真的没死！太好了！莲生他……”

“我知道。”莲清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另一半黑色莲花玉佩，跟黑袍教主那块很像，只是上面刻的不是“孽”，是“清”，“这是莲生托人带给我的，说他可能撑不住，让我想办法救望水城。”

“他还活着？”赵灵儿又惊又喜。

“活是活着，难啊。”莲清的眼圈红了，“他被莲孽的邪术控制，现在成了黑莲教的傀儡，秦风这招毒计，就是他出的。”

王大刀听得直瞪眼：“那小子不是跟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吗？咋能帮着黑莲教害人？”

“他也是没办法。”莲清从墙角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全是泛黄的卷宗，“你们看这个——当年莲孽为了控制莲花堂，在莲生刚出生时就下了咒，用莲生的生辰八字养了个‘替身’，就是秦风。莲生要是反抗，秦风就能用咒术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阿莲拿起卷宗一看，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旁边写着行小字：双生咒，一命牵，生者痛，替身安。

“那咋办？”阿莲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害人！”

“有办法解。”莲清指着卷宗上的一幅图，“要用‘莲心’和‘莲血’。莲心你们已经有了——”他看了眼阿莲怀里的玉佩，“这玉佩就是用莲心磨成的，只是你们没发现。莲血，就是我们莲家的血，加上望水城地下的活水，就能破了这咒。”

“活水？望水城底下有活水？”赵灵儿很惊讶。

“嗯，当年建城时就挖了暗河，直通城外的山泉，毒瘴气渗不进去。”莲清站起身，拄着拐杖往屋后走，“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屋后有个地窖，掀开盖子，里面果然有水流声。顺着石阶往下走，暗河的水清澈见底，映着石壁上的火把，闪着粼粼的光。

“就是这儿。”莲清指着暗河中央的一块石台，“把玉佩放在上面，滴上我的血，再念解咒的口诀，就能让莲生暂时摆脱控制。但要彻底解咒，还得找到秦风，毁了他的替身人偶。”

阿莲刚把玉佩放在石台上，就听见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地窖的盖子被炸开了，秦风的声音得意洋洋地传进来：“莲清老东西，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莲清的脸色一变：“他咋找到这儿的？”

“是我。”王大刀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吓人，他慢慢抬起头，左胳膊上的伤口已经黑得流脓，眼睛里却闪着红光，“我刚才在船上碰了毒水，被他下了咒，他能跟着我的气息找到这儿。”

“王大哥！”阿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住了兄弟。”王大刀的眼泪掉了下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往门口退，“别管我，快解咒！为了莲生，为了莲花堂……”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冲进来的秦风一脚踹倒，秦风手里拿着个小木偶，上面插着根针，他把针往下一扎，王大刀就疼得在地上打滚。

“啧啧，多忠心啊。”秦风把玩着木偶，笑得残忍，“可惜啊，再忠心，也敌不过我的咒术。莲清，把玉佩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莲清没理他，悄悄对阿莲和赵灵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快动手。阿莲刚要往石台上滴血，就见秦风把木偶往地上一摔，踩了个稀巴烂——王大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了气息。

“王大哥！”阿莲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莲清拉住。

“别冲动！”莲清的声音发颤，“他就是想激怒你！”

秦风笑得更欢了：“激怒又咋样？你们今天谁也跑不了！这暗河的水是清，可我早就往上游的山泉里投了毒，过不了多久，这儿就会变成你们的坟地！”

他刚说完，暗河的水忽然开始冒泡，清澈的水慢慢变浑，泛起跟湖里一样的黑沫。

莲清的脸色惨白：“他说的是真的！快！”

阿莲赶紧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佩上，赵灵儿也跟着滴血。莲清念起解咒的口诀，声音沙哑却有力。玉佩开始发光，白色的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暗河像白天一样。

秦风的脸色变了：“不好！快阻止他们！”

他冲过来想抢玉佩，可刚靠近石台，就被白光弹了回去，摔在地上，口吐黑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风惊恐地看着玉佩，“莲心明明在我手里……”

“你手里的是假的。”莲清的声音很平静，“真的莲心，从来都在莲花堂的人心里。”

白光越来越亮，阿莲好像看见莲生的脸在光里出现，左眼角的朱砂痣闪了闪，对着他笑了笑。

可就在这时，暗河的水彻底变黑了，毒瘴气从水里冒出来，呛得人喘不过气。

“快走！”莲清把阿莲和赵灵儿往暗河的另一个出口推，“顺着这儿走，能到望水城的密室，那里有莲花堂的老弟兄！”

“您咋办？”阿莲急了。

“我挡着！”莲清举起拐杖，拐杖顶端忽然弹出把剑，“告诉莲生，爹对不起他，让他好好活着，重振莲花堂！”

阿莲和赵灵儿不敢耽搁，钻进出口。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莲清的怒吼，还有秦风的惨叫，接着，一切归于平静。

暗河的通道越来越窄，毒瘴气的味道越来越淡，可阿莲的心却越来越沉。王大哥死了，莲生的爹也……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还在发烫，像是在告诉他，不能放弃。

可他没注意，通道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替身不死，主命不活。

（本章完）

第四十章《湖水突现毒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