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的风带着凉意，阿莲攥着莲心盒子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是气的。破庙里那个眼神空洞的莲生，左眼角那抹刺目的红，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咋办？”赵灵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的短刀握紧了，“他们人太多，硬拼肯定不行。”

阿莲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破庙里的莲生。他在想，那个总把“邪不压正”挂在嘴边的莲生哥，那个替他挡过刀、左眼角朱砂痣会发亮的莲生哥，真的彻底没了吗？

“小崽子，躲够了就出来吧。”瘦高个的声音从破庙传来，透过面具，闷得像口破锣，“莲心在你身上，对不对？把它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阿莲咬了咬牙，忽然推了赵灵儿一把：“你走，往南跑，去找莲花堂的人。”

“你疯了？”赵灵儿瞪大眼睛，“要走一起走！”

“我不能走。”阿莲的声音很沉，指了指破庙里的莲生，“他是我哥，我得救他。”

“你咋救？”赵灵儿急了，“就凭你手里这破盒子？”

“不凭啥，就凭我是阿莲。”阿莲笑了笑，笑得有点傻，“我娘说过，欠了人的，总得还。莲生哥护过我，现在该我护他了。”

他不等赵灵儿再说啥，深吸一口气，从树林里走了出去，举着盒子，对着破庙喊：“莲心在我这儿！放了他，我给你！”

破庙里的黑衣人全都看了过来，瘦高个笑了：“还算有点种。过来吧，把莲心放在地上，然后自缚双手，或许我能饶你一命。”

阿莲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离破庙越近，越能看清莲生脸上的不对劲——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啥，可没声音，左眼角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他在跟你说话。”赵灵儿不知啥时候跟了上来，凑到他耳边说，“他在说‘别过来’。”

阿莲心里一动，脚步顿了顿。真的是莲生哥在挣扎？他还有救？

“磨蹭啥？”瘦高个不耐烦了，踹了莲生一脚，“让他快点！”

莲生被踹得一个趔趄，头低了下去，左眼角的红光瞬间亮得刺眼。等他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多了丝清明，虽然只有一瞬间，却被阿莲捕捉到了。

“阿莲……走……”莲生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却清晰地传到阿莲耳朵里。

就是这一声！阿莲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就知道，他的莲生哥没彻底没了！

“把莲心放下！”瘦高个的剑指向阿莲，“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阿莲没动，忽然举起盒子，对着莲生喊：“莲生哥！你还记得乱葬岗不？你说过，只要心里有光，就不怕黑！你看看你现在，像个啥？像条被人牵着的狗！”

莲生的身体猛地一震，左眼角的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在打架。

“找死！”瘦高个怒了，剑刺向莲生的胳膊，“我看你还敢挣扎！”

“别碰他！”阿莲疯了一样冲过去，把盒子往地上一扔，扑向瘦高个。他没练过武，就凭一股蛮劲，抱住瘦高个的腿，张嘴就咬。

“嗷！”瘦高个没防备，被他咬得惨叫一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剑劈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莲生忽然动了！他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那剑！

“噗嗤”一声，剑刺穿了莲生的肩膀，黑血瞬间涌了出来。

“莲生哥！”阿莲目眦欲裂。

莲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眼神里的清明越来越多，左眼角的红光越来越暗。他看着瘦高个，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不是我爹……”

瘦高个脸色大变：“你胡说啥！”

“我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莲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你是谁？你把我爹弄哪去了？”

阿莲和赵灵儿都懵了——啥意思？这瘦高个不是莲生的二叔？

“他娘的！露馅了！”瘦高个忽然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满脸横肉，左眼角根本没有朱砂痣，“既然你醒了，那也别活了！”

他另一只手掏出把匕首，刺向莲生的心脏。

“小心！”赵灵儿的短刀飞了过来，打掉了匕首。她趁机冲过来，拉起阿莲，“快走！”

莲生也反应过来，死死抱住瘦高个，对他们喊：“带……带弟兄们……报仇……”

“我们不走！”阿莲挣扎着，“要走一起走！”

可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刀光剑影里，阿莲忽然看见莲生的手往怀里掏了掏，扔出个东西——是半块白色的莲花玉佩，正是跟赵灵儿那块能拼上的那半块。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阿莲手里。

“用……用它……找……找我爹……”莲生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被黑衣人捅了好几刀，却死死抱着瘦高个不放，像块生了根的石头。

“莲生哥！”阿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走啊！”莲生用尽最后力气吼了一声，左眼角的红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那颗淡淡的朱砂痣，像颗普通的痣。

赵灵儿咬着牙，拽着阿莲，硬生生从刀缝里冲了出去。身后传来莲生最后一声怒吼，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他们一口气跑出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破庙，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莲摊开手，看着那半块玉佩，上面沾着点血迹，是莲生的。

“他说……找他爹。”阿莲的声音发颤，“可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赵灵儿也看着玉佩，忽然想起了啥：“我娘说过，莲生的爷爷当年有个双胞胎弟弟，被逐出家门后创立了黑莲教，也就是那个莲孽。难道……”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瘦高个说的“爹”，可能是莲孽，而真正的莲生爹，或许还活着！

“还有这莲心。”阿莲拿起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愣住了——里面哪是什么莲心，就是块普通的石头，上面画着朵莲花。

“假的？”赵灵儿也傻了眼，“老船工给的是假的？”

“不是假的。”阿莲忽然笑了，把玉佩和石头放在一起，“老船工说过，‘莲生淤泥，心向光明’。真正的莲心，不是石头，是念想，是咱们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劲。”

他握紧玉佩，站起身：“走，找莲生哥的爹去。不管他在哪，咱们都得找到他。”

赵灵儿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半大孩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眼里有了光，像极了当年的莲清，像极了那个举着火尖枪的哪吒。

可她没注意，远处的树影里，一个黑衣人正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画的是阿莲手里的半块玉佩，旁边还写了行字：目标携信物南行，速追。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破庙对峙现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