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李将军领口那枚黑色莲花吊坠。吊坠不大,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跟黑莲教令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将军……是黑莲教的人?
“阿莲,走啊。”赵灵儿拉了他一把,眼神里带着疑惑,“发什么呆?”
阿莲猛地回神,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灵儿姐,那将军……不对劲。”
赵灵儿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将军,对方正指挥官兵清理现场,背影看着挺正直,没什么异常。
“咋不对劲了?”赵灵儿皱起眉。
阿莲刚想说是吊坠的事,李将军忽然转过身,目光扫过来,正好落在阿莲脸上。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像带着钩子,看得阿莲心里发毛。
“郡主,这位小兄弟是?”李将军走过来,笑盈盈地问,眼神却在阿莲身上打了个转。
“他是我朋友,阿莲。”赵灵儿不动声色地挡在阿莲身前,“路上遇到点麻烦,多亏了他。”
“哦?”李将军点点头,目光在阿莲沾满血污的衣服上停了停,“看小兄弟这模样,是跟黑莲教的人交过手?”
“嗯。”阿莲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莲花珠,珠子暖暖的,稍微让他定了定神。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李将军笑了笑,拍了拍阿莲的肩膀,力气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走吧,回王府再说,王爷还等着呢。”
往王府去的路上,阿莲坐立难安。李将军的人把他们护在中间,看似保护,更像监视。他好几次想跟赵灵儿说吊坠的事,可李将军总在旁边,根本没机会。
赵灵儿也察觉到不对劲,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阿莲使个眼色,让他别冲动。
快到王府时,阿莲忽然看见路边有个卖糖人的小摊,摊主是个老爷爷,正低头忙着捏糖人。他心里一动,想起了丫蛋——那丫头最喜欢糖人了。
“我去买个糖人。”阿莲不等众人反应,翻身下马,跑到小摊前,“老爷爷,来个哪吒的。”
“好嘞。”老爷爷手很巧,没一会儿就捏好了个威风凛凛的哪吒,手里还举着火尖枪。
阿莲付了钱,接过糖人,趁老爷爷找钱的功夫,压低声音:“黑石崖方向,有黑莲教的人,告诉莲花堂的弟兄,小心。”
老爷爷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找钱。
阿莲拿着糖人跑回马队,心里稍微踏实了点——那老爷爷是莲花堂的暗哨,李三叔以前跟他说过,遇到事可以找路边捏糖人的。
到了王府,果然气派。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腰杆笔直。赵灵儿的爹,也就是靖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件藏青色锦袍,头发有点白,眼神却很锐利。
“灵儿,你可回来了!”靖王看见女儿,脸上露出焦急,等看到她胳膊上的伤,脸色一沉,“咋回事?谁伤的你?”
“爹,说来话长。”赵灵儿摇摇头,把阿莲拉到身前,“这是阿莲,救过我的命,也是莲花堂的人。”
靖王打量着阿莲,眼神里带着审视,最后点了点头:“先进屋再说。”
李将军跟在后面,刚要进门,被靖王叫住了:“李将军,这次多谢你了,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再让人找你。”
“是,王爷。”李将军躬身应道,临走前看了阿莲一眼,眼神阴沉沉的。
进了屋,靖王屏退左右,才问:“莲花堂的事,我听说了。莲清兄……唉。”他叹了口气,“莲生那孩子,现在咋样了?”
赵灵儿把黑石崖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莲生被莲心控制,还有老船工留下的方子。靖王越听脸色越沉,最后一拳砸在桌子上:“黑莲教这群杂碎!还有兵部那个老王八蛋,果然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了!”
“爹,您早就知道?”赵灵儿很惊讶。
“哼,他以为瞒着我就能成事?”靖王冷笑一声,“兵部尚书最近动作频频,招兵买马,还跟黑石崖那边有书信往来,我早就派人盯着了。”
阿莲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您咋不管?”
“管?咋管?”靖王叹了口气,“他手里有兵符,还有圣上的信任,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他看了看阿莲,“你们找到的方子,是关键。只要能证明他跟黑莲教勾结,我就能在朝堂上参他一本!”
“可方子缺莲心,还得用至亲的血。”赵灵儿皱着眉,“莲生的亲人……”
“有一个人可以。”靖王忽然说,眼神变得复杂,“他二叔,莲成。”
“他不是叛逃了吗?”赵灵儿很惊讶。
“是叛逃了,可他没死。”靖王叹了口气,“当年是我把他藏起来的,就在王府的密室里。”
阿莲和赵灵儿都傻了眼——靖王居然藏着莲生的二叔?
“您为啥要藏他?”赵灵儿忍不住问。
“因为他不是叛徒。”靖王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黑莲教想抢莲心,莲成是为了保护莲心,才故意装作叛逃,把莲心带出莲花堂,藏了起来。后来被黑莲教发现,身受重伤,是我救了他。”
他顿了顿,眼里满是愧疚:“这些年,委屈他了。为了不让黑莲教发现,他一直躲在密室里,没见过天日。”
“那他愿意救莲生吗?”阿莲赶紧问。
“会的。”靖王肯定地说,“他最疼莲生这孩子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还有侍卫的惨叫声。靖王脸色一变:“咋回事?”
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王爷!不好了!李将军带着人闯进来了,说……说要抓叛贼!”
“他娘的!果然是他!”靖王怒喝一声,“灵儿,带阿莲去密室!快!”
“爹,您咋办?”赵灵儿急了。
“我挡着!”靖王拔出墙上的剑,“快去!”
赵灵儿不敢耽搁,拉着阿莲就往后院跑。穿过花园,来到一处假山前,赵灵儿转动一块石头,假山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进去!”赵灵儿把阿莲推进去,自己也钻了进来,刚要把假山移回去,就看见李将军带着人冲了过来,手里举着块黑色的莲花令牌。
“郡主,别躲了。”李将军的声音带着得意,“王爷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识相的就把莲成交出来,还有那个小崽子!”
赵灵儿脸色惨白,赶紧把假山推上,可外面传来“砰砰”的砸石声,显然他们在外面强攻。
“这密室不结实,撑不了多久。”赵灵儿拉着阿莲往里面跑,“快去找二叔!”
密室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油灯提供微弱的光。走了没多远,前面出现一扇门,门后传来咳嗽声。
赵灵儿推开门,里面是个简陋的房间,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一看就病了很久,左眼角也有颗朱砂痣,只是颜色很淡。
“二叔,出事了!”赵灵儿跑到床边。
中年人慢慢睁开眼,看见赵灵儿,又看了看阿莲,虚弱地问:“是……莲生出事了?”
“嗯!”阿莲赶紧说,“他被莲心控制了,需要您的血才能救他!”
中年人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当年要是我没把莲心藏起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灵儿急了,“李将军带着黑莲教的人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中年人摇了摇头,从枕头下摸出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颗晶莹剔透的莲子,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正是莲心!
“拿着它。”中年人把盒子递给阿莲,“这才是真正的莲心,当年我藏起来的是假的,就是为了引黑莲教的人上当。”
阿莲愣住了:“那莲生哥体内的是……”
“是假的,被黑莲教动了手脚,里面有邪气。”中年人喘着气,“用这个真莲心,再加上我的血,就能救他……”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轰隆”一声,显然假山被砸开了。李将军的声音传进来:“找到你们了!”
中年人脸色一变,把盒子塞进阿莲怀里:“你们走!从密道走!一直往南,能到城外的破庙……”
“那您咋办?”阿莲急了。
“我挡着!”中年人挣扎着下床,从床底下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剑,“我欠莲生的,该还了。”
他推了阿莲和赵灵儿一把:“快!记住,莲心能净化一切邪气,也能……”
后面的话被李将军破门而入的声音打断了。中年人举着剑冲了上去,嘴里喊着:“黑莲教的杂碎,我跟你们拼了!”
“二叔!”赵灵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阿莲咬了咬牙,拉着赵灵儿钻进房间角落的另一处密道。密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他们能听见外面传来厮杀声,还有中年人的惨叫,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阿莲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又一个人因为他们死了。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亮光。阿莲和赵灵儿钻出去,发现自己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不远处就是破庙。
“莲心……”阿莲打开盒子,里面的莲心依旧散发着白光,暖暖的。
赵灵儿看着莲心,忽然想起中年人没说完的话:“也能……也能咋?”
阿莲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莲心是最后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破庙里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阿莲和赵灵儿赶紧躲进树林,往破庙看。
只见破庙里站着一群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瘦高个,而他身边,站着一个人——莲生!
莲生的眼睛没有焦点,左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像血,身上散发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教主,莲心拿到了吗?”瘦高个问。
莲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瘦高个冷笑一声:“看来,得让咱们的小英雄,乖乖送上门了。”他的目光,忽然看向树林的方向。
阿莲的心猛地一沉——他发现他们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