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朱雀大街的闹市口,一张临时搭起的木台围满了百姓,层层叠叠的人声顺着风飘向街两头,百味居的伙计们守在木台两侧,将赵德海福满楼的一众违规证据一一摆开,账本、欠条、发霉的食材样本、廉价香料冒充名品的瓷瓶,件件触目惊心。
李业一身素色锦衫站在台中央,苏婉娘立在他身侧,手中捧着整理成册的完整证据,眉眼沉静,气场凛然。昨日朝廷批复刚下,李业便决意当众公示所有证据,一来让长安百姓看清赵德海的真面目,二来断了赵家旁支最后一丝搅局的念想,更让福满楼的接手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
“诸位长安乡邻,今日李某在此公示福满楼赵德海的所有罪状,并非落井下石,只为还长安餐饮一个公道,还被他坑害的供货商、食客一个说法!”李业的声音不高,却透过喧闹传进每个人耳中,他抬手点向桌上的账本,“这是福满楼近三年的暗账,明面上营收可观,实则每年偷税漏税逾千两,府衙的税册可作佐证,每一笔都对得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哗然,有人指着账本上的数字惊呼,“好家伙,三年偷了三千多两,这心也太黑了!”“难怪福满楼菜价那么高,原来都在偷税!”
李业又拿起那叠皱巴巴的欠条,“这是十几家供货商的欠条,赵德海拖欠货款近千两,小到城南菜农,大到西市粮商,个个被他拖得生意难以为继,昨日还有人来百味居赔罪,只因被赵家收买一时糊涂,今日李某在此承诺,待福满楼接手,我会替赵德海偿还一半拖欠的货款,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话一出,百姓们纷纷叫好,不少供货商挤在人群前,红着眼眶拱手,“李东家仁义!”“比起赵德海,你才是真正的生意人!”
苏婉娘此时上前一步,举起那瓶贴着名贵香料标签的廉价粉末,“诸位请看,这是从福满楼后厨暗格找到的东西,以次充好,用廉价香料糊弄食客,更别提后厨水缸积淤、食材发霉,这样的酒楼,配得上长安名楼的称号吗?”她将食材样本递向人群,一股霉味散开,众人纷纷掩鼻,骂声更甚。
“还有这张,是赵德海向裕和钱庄借债五百两的借条,至今未还,钱庄掌柜已出面作证。”李业补充道,将所有证据一一指认,每一项都铁证如山,由不得人不信。
就在这时,京兆府的衙役押着戴枷的赵德海从大牢赶来,他听闻李业当众公示证据,拼了命想要阻拦,却被衙役死死按住。见到木台上的件件证据,又听到百姓的唾骂,赵德海瞬间面如死灰,瘫软在衙役手中,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绝望。
“赵德海,你还有何话可说?”李业看向他,目光冰冷,“你经营福满楼,不靠诚信,不靠手艺,专靠偷奸耍滑、坑蒙拐骗,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赵德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百姓的骂声淹没,最终只能瘫在地上,泪流满面。府衙的人上前宣读了朝廷的批复,明确福满楼判给李业抵偿所有欠款税款,即日起正式由百味居接管,百姓们掌声雷动,叫好声震彻朱雀大街。
公示结束后,李业让伙计收起证据,带着苏婉娘前往京兆府,与府尹敲定福满楼交接的具体事宜。府尹见证据已公之于众,百姓皆心服口服,当即安排人手办理交接手续,公章一盖,福满楼便真正归了百味居。
“李东家,你这一步走得妙啊,当众公示证据,既安了民心,又断了旁人的念想,往后再无人敢说你接手福满楼名不正言不顺。”府尹笑着拱手,心中对李业的处事手段愈发佩服。
“府尹大人过奖,李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李业拱手回礼,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从赵德海第一次发难,到如今顺利接手福满楼,数月的周旋与谋划,终于有了结果。
离开京兆府,已是午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苏婉娘侧头看李业,见他眉眼舒展,不复往日的紧绷,忍不住笑道:“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往后再也不用防着赵家的人了。”
李业转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散去,只剩温柔,他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辛苦你了,婉娘,从梳理账目到今日公示,事事都靠你,没有你,我走不到这一步。”
苏婉娘的脸颊微红,轻轻偏头,“我们之间,何须说这些。福满楼的交接手续办完了,接下来便是装修和筹备开业,有的忙了。”
“忙点好,忙点才踏实。”李业笑着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凉,却很柔软,两人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交握的手上,温馨而美好。
而大牢中的赵德海,得知福满楼正式交接的消息后,一口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过去,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赵家旁支见大势已去,又怕被牵连,连夜收拾行李离开了长安,从此再无音讯。
福满楼的交接仪式办得简单而隆重,百味居的伙计们将官府的封条撕下,换上了百味居的临时木牌,看着那扇刻着“福满楼”三个大字的木门,李业心中感慨万千,这是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扩张,也是他在大唐餐饮界站稳脚跟的重要一步。
“走,进去看看,明日便正式动工。”李业牵着苏婉娘的手,走进福满楼,空荡的大堂里,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仿佛铺了一层金辉,两人的身影交叠,未来的蓝图,在这一刻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