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斜照在卫国公府的朱红大门上,鎏金的门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口的两个侍卫身着明光铠,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目光如炬,让人望而生畏。李业和苏婉娘站在府门前,看着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李业整理了一下衣衫,上前一步,对着侍卫拱手道:“这位军爷,在下百味居李业,求见卫国公李大人,还请军爷通传一声。”
侍卫上下打量了李业一番,见他身着寻常的锦缎衣衫,并非权贵子弟,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我家国公爷日理万机,岂会随便见你一个开酒楼的?赶紧离开,别在府门前挡路。”
李业早有预料,并未动怒,依旧拱手道:“军爷,在下与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上月李大人设宴,曾品尝过在下做的菜,对在下的厨艺颇为赏识。此次前来,是有急事求见李大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通传一声。”
侍卫闻言,神色稍缓,但依旧摇了摇头:“就算你与国公爷有过一面之缘,没有国公爷的手谕,也不能随便入内。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自讨没趣。”
苏婉娘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到侍卫手中,柔声道:“军爷,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军爷通传一声,只需告知李大人,百味居李业求见,便足矣。”
侍卫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李业和苏婉娘,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银子推了回去,道:“不是小的不给你们通传,实在是国公爷有令,近日不见外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李业心中一沉,看来赵德海果然早有准备,定然是提前跟卫国公府的人打过招呼,不让他见到李靖。他看着侍卫,语气诚恳:“军爷,此次之事,关乎在下的身家性命,还请军爷务必通传一声,李大人若是不愿意见,在下自会离开,绝不纠缠。”
侍卫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就听到府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何事在此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从府内走了出来,此人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丝倨傲,腰间佩着一块羊脂玉珏,一看便是卫国公府的管事之人。
侍卫见了此人,连忙拱手行礼:“王管事。”
王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业和苏婉娘身上,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国公府门前吵闹,惊扰了国公爷,你们担待得起吗?”
李业对着王管事拱手道:“在下百味居李业,求见李大人,还请王管事通传一声。”
王管事上下打量了李业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百味居?不过是个开酒楼的罢了,也敢来求见国公爷?我家国公爷乃是朝廷重臣,岂会与你这种市井商户有交集?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苏婉娘上前一步,语气平静:“王管事,话不能这么说,上月重阳,李大人在曲江池设宴,曾邀我家东家前去做菜,李大人对我家东家的厨艺颇为赏识,还当众夸赞,此事长安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何来痴心妄想一说?”
王管事闻言,神色微变,他自然知道此事,只是赵德海早已派人送来厚礼,让他拦下李业,不让他见到李靖。他定了定神,依旧冷声道:“就算有此事,那也是国公爷惜才,并非与你家东家有交情。况且,国公爷近日偶感风寒,正在府中休养,不见外客,你们还是请回吧。”
“王管事,”李业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在下知道,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在下的坏话,让王管事为难。但此次在下确实有急事,被小人构陷,百味居被京兆府无故查封,若是李大人不出面,在下的酒楼怕是就要毁于一旦了。还请王管事通传一声,在下只求见李大人一面,诉说冤屈,便足矣。”
王管事冷哼一声,道:“我家国公爷休养期间,岂会管你这些市井琐事?京兆府封了你的店,定是你犯了律法,咎由自取,何必来此攀附国公爷?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让人把你们赶出去!”
话说到这份上,李业知道,王管事定然是被赵德海买通了,无论他说什么,王管事都不会通传。他心中难免有些沮丧,本以为求见李靖是破局之法,没想到连卫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苏婉娘拉了拉李业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她看向王管事,语气依旧平和:“王管事,我们并非有意攀附国公爷,只是走投无路,才来求见。既然国公爷不愿见,我们自然不会纠缠,这就离开。只是还请王管事转告国公爷,百味居李业,蒙受不白之冤,并非有意触犯律法。”
说罢,苏婉娘对着王管事微微颔首,便拉着李业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李业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卫国公府的大门,眼底满是不甘。苏婉娘看着他,柔声安慰:“别灰心,王管事不让我们进去,不代表李大人不知道此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总能见到李大人的。”
“可现在连府门都进不去,怎么见李大人?”李业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赵德海这一步,走得实在是太狠了,不仅买通了京兆府的官员,还买通了国公府的管事,断了我们所有的路。”
苏婉娘沉吟片刻,道:“王管事虽然不让我们进去,但国公府总不能一直不见外客,我们可以在府外等,总有机会见到李大人的。”
李业眼前一亮,是啊,他可以在卫国公府外等,李靖总要出门的,只要能见到李靖本人,向他诉说冤屈,事情就有转机。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在府外等,就算等上一天两天,也要见到李大人。”
两人走到卫国公府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树下有一块青石,两人便坐在青石上,静静等候。秋阳渐渐西斜,秋风渐起,吹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落在两人的肩头。府门前的行人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两人却毫不在意,目光始终盯着卫国公府的大门。
从午后等到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卫国公府的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动静。伙计们打来消息,说福满楼那边今日生意格外红火,赵德海还特意在门口摆了几桌酒,宴请宾客,言语间满是对百味居的嘲讽。
李业听着伙计的话,眼底的寒意更甚,赵德海这是在落井下石,故意刺激他。苏婉娘握住李业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让李业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
“再等等,”苏婉娘轻声道,“李大人定然不是偏听偏信之人,只要我们能见到他,一切都会好的。”
李业点了点头,握紧了苏婉娘的手,心中暗道,李靖,你一定要出现,否则,我百味居,今日就算是栽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人马朝着卫国公府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紫袍的官员,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是京兆府的户曹参军,王怀安。
王怀安看到坐在槐树下的李业和苏婉娘,勒住马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对着身边的随从道:“这不是百味居的李东家吗?怎么,被封了店,走投无路,来国公府攀附了?可惜啊,国公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李业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王怀安:“王参军,我百味居安分守己,依规经营,你仅凭赵德海的一面之词,便无故封了我的店,难道就不怕触犯律法,遭人诟病吗?”
王怀安哈哈大笑,道:“律法?在长安,我就是律法!我说你违规占道,你就是违规占道!李业,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赶紧把百味居关了,滚出长安,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婉娘上前一步,道:“王参军,你身为朝廷命官,理应秉公执法,却收受贿赂,为虎作伥,欺压商户,就不怕国公爷知道后,治你的罪吗?”
“国公爷?”王怀安冷哼一声,“国公爷日理万机,岂会管这些小事?就算他知道了,又能奈我何?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今日就算你们等到天黑,也见不到国公爷一面!”
说罢,王怀安对着随从摆了摆手,便扬鞭策马,朝着卫国公府内走去,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李业和苏婉娘隔绝在外。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长安的街道上亮起了灯笼,光影摇曳。李业和苏婉娘依旧站在槐树下,看着紧闭的卫国公府大门,心中的希望,一点点被夜色吞噬。
难道,这次真的无力回天了吗?